提新車第二天，同事就在群里發了“拼車公約”。
要求車主備零食、包油費，還得保持車內一塵不染。
末了直接點我：“你那臺奧迪剛好能裝下我們全組。”
全群一片附和，仿佛這車是他們家的。
我盯著那輛花我三年積蓄提回來的新車，緩緩打了一行字：
“行啊，我給你送到殯儀館，去不去？”
01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我劃開屏幕。
公司大群「陽光部門一家人」里，一個叫周莉的同事發了一份文件。
《部門拼車互助公約.docx》。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昨天，我剛在朋友圈發了提車的照片。
一輛黑色的奧迪A7，停在4S店的交付區，車頭扎著紅花。
我攢了整整三年錢。
點開那個文檔，密密麻麻的條款跳出來。
第一條：為促進同事感情，增進團隊凝聚力，
部門內有車同事應主動承擔下班通勤、臨時外出等互助任務。
第二條：車主需每日提前十分鐘在公司地庫等待，確保所有搭乘人員準時上車。
第三條：車內環境需保持整潔、無異味。
建議每日消毒，并常備瓶裝水、紙巾及多種類零食，供搭乘同事取用。
**條：搭乘產生的油費、高速費、停車費，
本著“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原則，由車主全權承擔。
第五條：為保障安全與舒適，單次搭乘人數不應超過車輛核定載客上限。
文檔下面，周莉緊跟著發了一條消息。
她直接@了我。
“蘇潔，你那臺新A7昨天剛提的吧？
后排空間大，坐我們小組四個人綽綽有余了。以后辛苦你啦！”
后面跟了一個“比心”的表情。
群里瞬間炸開。
“哇哦，公約都出來了，好有愛！”
“莉姐想得真周到，不愧是我們的知心大姐姐。”
“支持！以后再也不用擠地鐵了！”
“蘇潔大氣！以后我們組的幸福就靠你了！”
附和聲一片，幾十條消息瞬間刷屏，全是吹捧周莉和對我“寄予厚望”的。
他們仿佛已經坐進了我的車里，吃著我買的零食，吹著我付錢的空調。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提車時銷售顧問的笑臉，我刷掉三年積蓄時銀行APP的截圖，
還有昨晚我一個人坐在車里，
手**著方向盤感受到的那種安寧和喜悅，
此刻都變成了一股冰冷的怒火。
我深吸一口氣，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看到周莉又發了一條。
“蘇潔怎么不說話？是不是太激動了？
別不好意思嘛，大家都是一家人。”
她還配了個調皮的吐舌頭表情。
那副偽善的嘴臉幾乎要從屏幕里溢出來。
我敲擊鍵盤，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
“行啊。”
兩個字發出去，群里安靜了一瞬。
周莉立刻回復：“太棒了！我就知道蘇潔最大方了！”
其他人也開始歡呼。
“蘇潔萬歲！”
“我就說蘇潔不是小氣的人！”
我沒理會這些，繼續打字，然后發送。
“我給你送到殯儀館，包來回，全程高速，
車里空調給你開最大，零食燒給你。去不去？”
消息發出去。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群聊，瞬間死寂。
屏幕上，我那行字孤零零地掛在那里，像一塊砸進池塘的冰。
過了大概半分鐘，系統提示“周莉撤回了一條消息”。
緊接著，又是幾條撤回的提示。
剛才那些吹捧她、附和我的人，把自己說過的話一條條飛速地收了回去。
像一群受驚后四散奔逃的蟑螂。
我鎖上手機，扔在桌上。
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我的新車鑰匙上，奧迪的四個圈標志閃著冷冽的光。
胃里的翻騰平息了。
我知道，這事沒完。
02
第二天到公司，空氣都是粘稠的。
我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原本幾個聚在一起說笑的人，聲音戛然而止。
他們的目光像膠水一樣黏在我身上，又在我看過去的時候迅速躲開。
周莉的工位就在我對面。
她今天化了很濃的妝，但依舊蓋不住眼下的烏青。
她看到我，重重地“哼”了一聲，
把頭扭到一邊，噼里啪啦地敲著鍵盤，好像那鍵盤跟她有仇。
我沒理她，坐下來，打開電腦，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
一個和我關系還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