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亮起，微信跳出一條轉賬信息。
“5.00元”。
緊接著是一長串長達六十秒的語音。
“林老師，這是這周的輔導費和餐費。”
“記住，我家浩浩不吃速凍蝦。”
“你要去菜市場買現活的基圍蝦。”
“晚上十點我打完麻將去接他。”
“你順便負責給他洗個澡，換身干凈衣服。”
1
看著屏幕上那刺眼的五塊錢轉賬。
我把剛泡好的熱咖啡重重擱在桌上。
褐色的液體濺出幾滴，燙紅了我的手背。
五塊錢？包接送、包一對一全科輔導？
還要包一頓海鮮大餐外加搓澡服務？
連街邊的投幣搖搖車都不帶這么倒貼的。
我叫林夏，在這片富人區開了一家晚托班。
主打精品小班和高端定制輔導。
每月的托管費最低也是八千起步。
這個劉梅，是通過社區活動加進家長群的。
她平時在群里就喜歡貪**宜。
不是搶幾分錢的紅包，就是蹭免費的試聽課。
我直接點擊“退還”，手指在鍵盤上敲打。
“劉女士，晚托班收費標準群公告里寫得很清楚。”
“五塊錢，您還是留著給孩子買兩包辣條吧。”
消息剛發出去，對面瞬間秒回。
“林夏，你什么態度？你一個臭教書的裝什么？”
“我家浩浩智商一百四，是難得的天才！”
“能讓他去你那，那是給你機構當活招牌！”
“別人求著免費教我都不樂意呢！”
“給你五塊錢是意思意思，別給臉不要臉！”
看著這些荒唐透頂的文字，我甚至氣笑了。
我沒再跟她廢話哪怕一個字。
點開右上角，直接將她移出晚托家長群。
順手把她的微信號拉進黑名單。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世界瞬間清凈了。
我想占便宜的人見多了。
但把明搶說得這么清麗脫俗的，她還是頭一個。
窗外的夜色漸漸深了。
我把弄臟的桌面擦拭干凈，鎖門下班。
本以為這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誰知道第二天一早，這極品就找上門來了。
2
早上九點，晚托班剛開門。
前臺的接待小姑娘還沒來得及倒水。
玻璃大門就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把推開。
門框撞在墻上，發出一聲震耳的悶響。
劉梅牽著一個胖得像個肉球的小男孩闖了進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劣質的亮片連衣裙。
劣質香水的味道瞬間彌漫了整個大廳。
“林夏呢？叫那個姓林的女人給我滾出來！”
她雙手叉腰，扯著尖銳的嗓子在大廳里嚷嚷。
這個時候正是家長送孩子過來的高峰期。
大廳里站著不少衣著考究的家長。
大家都皺起眉頭，不悅地看向這個不速之客。
我從辦公室走出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這位女士，這里是教學區域，請你放低音量。”
劉梅看到我，冷哼一聲，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來。
“你還有臉提教學？你這種人也配當老師？”
“大家伙都來評評理啊！”
“這個黑心老板，嫌貧愛富，沒有師德！”
“就因為我家條件不好，她就把我們踢出群！”
她一邊干嚎，一邊伸手去拽身邊其他家長的袖子。
她那胖兒子浩浩也沒閑著。
掙脫了她的手，徑直沖向閱讀區。
抬腳就把幾個小朋友剛搭好的積木城堡踹得粉碎。
小女孩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浩浩不但不道歉，反而拍著手哈哈大笑。
“笨蛋！搭得真丑！我是天才！”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胃里翻涌的怒火。
我徑直走到大廳中央，擋在劉梅面前。
“劉女士，既然你想讓大家評理，那咱們就好好算算。”
我把音量調高，確保在場的每個人都能聽清。
“您昨晚轉賬五塊錢，要求我包您兒子一周的晚餐。”
“必須是鮮活基圍蝦。”
“還要我每天輔導到晚上十點。”
“順便再幫您兒子洗澡換衣服。”
“我沒接您的‘大單’，您今天就來砸場子？”
3
我的話音剛落，大廳里瞬間安靜了三秒。
緊接著，爆發出陣陣毫不掩飾的哄笑聲。
“五塊錢？買一斤基圍蝦都不夠吧？”
“這年頭要飯的都不止要五塊錢了。”
“我的天，還要求老師給洗澡？拿這當免費澡堂呢？”
家長們對著劉梅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