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川把我守了3年的臨街鋪，送給了他的小師妹。她嫌那間鋪子灰重，他就把我熬夜畫的開業圖換成她的名字，還讓我在剪彩當天端著花籃站在門外。所有街坊都知道，那間鋪是我一步步談下來的，是我給母親留的最后一條退路。江嶼川卻當著一排鏡頭握住她的手，說我只是他家里養出來的閑人，沒資格管店里的事。我把花籃放在雨水里，遞上離婚協議。他當場讓人收走我的鑰匙，笑我離了他連房租都交不起。可半個月后，他淋著雨守在我新店門口，嗓子喊啞了也不敢進去。門里那位從南城回來的男人替我落下卷簾門，對他說：「江先生，別敲了，老板娘剛數完賬，嫌你吵。」
剪彩前三天，店里群發出一張新海報。
紅綢，花籃，門頭上寫著「念家軟裝」。
我看了很久，才在海報最下方找到自己畫了兩個通宵的那張開業圖。原圖里窗邊有一只舊藤椅，是母親生前最喜歡的樣式，我照著她留下的照片一點點改出來。現在藤椅還在，落款變成了許念。
店員小陶給我發來消息：「夏姐，圖是不是被人拿錯了？我記得這個角落是你畫的。」
我回她：「不是拿錯，是有人換了名字。」
不到半分鐘，江嶼川的電話打進來。
「你去店里鬧了？」
我把屏幕扣在桌上，拿起筆繼續改報價單。
「我問你話。」他在那邊壓著火，「許念剛接手，膽子小，你別拿老人姿態欺負她。」
「那間鋪我盯了3年，租約是我談的，街坊關系是我跑的，開業圖也是我畫的。誰欺負誰？」
他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些：「林知夏，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念念剛畢業，缺一個機會。你是我**，家里的東西讓她用一用，怎么了？」
我笑了。
「江嶼川，家里的東西？」
他沒接這句，只說：「剪彩那天你過來。別擺臉色。你站在門口遞花，給她撐個場面。等這陣過去，我再給你安排別的鋪。」
「我不去。」
「你會去的。」他語氣篤定，「***那批舊家具還在倉庫，合同沒蓋最后一個章。我不點頭，它們永遠進不了鋪。」
筆尖劃破了紙。
他知道我最在意什么。母親臨走前說，舊街會有人嫌老，有人嫌破，可只要那間鋪亮起來，她做了半輩子的手藝就不算被人忘了。
江嶼川拿這句話，給許念鋪紅毯。
……
我去倉庫時，許念正帶著兩名新來的店員拆箱。
母親留下的老柜門被她靠在墻角，上面壓著一袋沒開封的水泥。那塊木頭是樟木，打磨時會有淡淡辛香，母親說放在門口能留住老客。
許念看到我，立刻把手里的剪刀放下。
「知夏姐，你怎么來了？嶼川哥說你這幾天身體不好，不方便管店。」
小陶站在貨架旁，想開口，又被旁邊的主管拉住。
我走過去，拿開水泥袋。
許念趕緊說：「我不知道這個不能壓。嶼川哥說倉庫里的東西以后都歸我挑，我就想著舊木頭不值錢，放哪兒都一樣。」
「不值錢？」
她咬著唇，看向門口。
江嶼川從車上下來，外套還搭在手臂上。許念像受了委屈，往他身后躲了一步。
「我沒說知夏姐的東西不好，只是開業要新氣象，舊家具放進去太土了。」
江嶼川掃了一眼那塊柜門：「你要是舍不得，搬回家供著。店里做生意，不是給你懷舊的。」
我把柜門扶正。
「這套家具是舊街第一批老客預訂的展示件，他們等了3年。」
「老客？」許念輕聲接話，「知夏姐，現在年輕人誰還看這些？我已經聯系好短視頻拍攝了，粉色墻面配藤編燈，肯定比你那套灰撲撲的東西好賣。」
江嶼川點頭：「她比你會抓客人。」
我看著他：「你確定要把我的方案全換掉？」
「你的方案？」他把一疊紙丟到箱子上，「林知夏，別忘了，店掛在**的名下。你做的所有事，都是替我做。」
紙頁散開，露出最上面的剪彩流程。
我的名字被劃掉，門店主理人那一欄寫著許念。
我問：「這也是替你做？」
許念小聲說：「知夏姐，如果你實在介意，剪彩那天我可以在致謝里提你一句。」
她這句話落下，倉庫里沒人敢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