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嫌老公每天端的熱牛奶太腥，便偷偷把杯底的沉淀物刮下來拿去檢測，結果出來那天，檢測員盯著報告看了半天，問我："你確定這是牛奶？"
結婚三年，張偉每天雷打不動地給我端一杯熱牛奶，說是加了蛋**，對我長期伏案寫作的頸椎好。
檢測員把報告推到我面前，手指點著上面一行紅字："這里面含有氯氮平成分，長期服用會出現幻覺、記憶混亂、認知障礙。通俗點說，吃多了會讓人看起來像精神病。"
"你再說一遍？"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氯氮平。"檢測員重復了一遍，"這東西管控很嚴，正規渠道買不到。你這個量不算大，但如果每天都喝，三個月以上，基本上旁人看你就跟精神不正常沒什么區別了。"
我把指甲掐進手心里，疼痛讓腦子清醒了一點。三個月。張偉給我端牛奶這件事，從今年三月開始，到現在剛好三個月零九天。
而三個月前發生了什么？我的長篇連載突然靈感枯竭，記憶力斷崖式下降，寫了三年的角色名字都會突然想不起來。我以為是自己太累了，張偉說我壓力太大，帶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那個心理醫生，是他大學同學介紹的。
"姑娘，你這情況要不要報警？"檢測員問。
我搖了搖頭，把報告折好塞進包里。還不行。我還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公交車最后一排，把手機亮度調到最低，打開了張偉的云端備份。結婚時他讓我幫他設的密碼，他一直沒改過。我以前覺得這是信任，現在想，大概是覺得我這種整天窩在家里敲鍵盤的女人，翻不出什么浪花來。
云端相冊里，最近三個月多了一個加密文件夾。碼試了三次，是那個女人的生日。
蘇甜。一個直播平臺上的小主播，粉絲二十來萬，直播內容是讀小說。讀的是我的小說。
文件夾里有聊天截圖，有轉賬記錄，有視頻通話的錄屏。我一條一條往下翻，手越來越涼。
張偉給蘇甜甜的轉賬從三月份開始，每個月一萬五到兩萬不等。我們全家一個月的開銷也就這個數。而我每個月的稿費和全勤獎金，全部打進張偉管理的家庭賬戶。
聊天記錄里，蘇甜發了一段語音，我點開聽了一遍："**，你說的那個事靠譜嗎？她那個賬號現在月入多少來著？真能轉到我名下？"
張偉回的文字消息是："急什么，再等。等她徹底不能寫了，讀者都跑了，編輯那邊我去說，以身體原因停更，賬號交由助手代運營。你就是那個助手。粉絲認的是那些書，不是她這個人。"
蘇甜發了一個親吻的表情，然后說："那你老婆要是好了怎么辦？"
張偉的回復只有四個字："她好不了。"
公交車到站了，我機械地站起來走下車。六月的太陽曬得柏油路發燙，我站在路邊，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一塊正在融化的冰面上。
三年。我養了他三年。
我放棄了省城出版社的全職編輯工作，回到這個縣城，因為他說**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因為他說他在縣城找了一份穩定的工作不想折騰。我說好，我在哪里都能寫。他說那你就安心寫書，家務我全包。
家務他確實做了。洗衣做飯拖地，朋友圈曬得勤快，我媽每次看到都說我找了個好男人。我的同行姐妹們羨慕得不行，說你老公簡直是當代模范丈夫。
模范丈夫。我笑出了聲，路過的大媽嚇了一跳，繞著我走遠了。
到家門口的時候我站了很久。里面傳來洗碗的聲音，張偉在廚房里哼歌，哼的是某個我聽不出名字的流行曲。
我推開門，換鞋，走進客廳。
張偉聽見動靜，從廚房探出頭來，圍裙上還沾著水漬，笑得一臉溫和："回來了？今天出去轉了轉？正好，牛奶熱好了，你先喝，我把最后兩個碗洗完。"
白色的馬克杯放在茶幾上，冒著熱氣。我盯著那杯牛奶看了三秒鐘。
"怎么了？"張偉擦著手走出來，"不舒服？"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度剛好，腥味被蜂蜜蓋住了大半。我把杯子放下，對他笑了一下："沒事，就是今天走太多路，腿有點酸。"
張偉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