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冬眠計劃啟動那天，我被選為第一批蘇醒者。
一百年后，我會代表舊時代人類，見證***的第一縷陽光。
可入艙前，妻子溫晚寧偷偷改了我的冷凍編號。
她把名額換給了她的白月光韓紀遠。
她站在冬眠艙前，聲音發抖：
顧沉舟，你適應能力強，晚醒幾年也沒關系。
紀遠身體不好，他真的等不到以后。
我的一生給了你，*****眼給他，可以嗎？
韓紀遠躺進艙里，隔著玻璃對我笑：
顧哥，我會替你看看未來。
全場科學家都在為他鼓掌。
可他們不知道。
第一批蘇醒者根本不是去享受***的。
他們是用來確認地表毒霧、異變植物和廢土病原是否消散的觀察樣本。
而韓紀遠醒來的那一年，正是人類文明崩塌后的廢土第一年。
地下城的穹頂屏幕上，倒計時只剩三十七分鐘。
銀白色冬眠艙一排排亮起，像被釘在黑暗里的棺。
外面已經不是適合人類呼吸的世界了。
藍雨災變后，地表的雨水帶著毒霧，植物根系長進水泥和骨縫，廢土病原在溫度升高時會順著呼吸道鉆進肺泡。
可啟動儀式仍然辦得像一場慶典。
聯合**需要人相信，一百年后，人類能在干凈的陽光下醒來。
他們把第一批蘇醒者稱為“黎明代表”。
我知道那只是給公眾看的名字。
真正寫在內部檔案里的，是地表初醒觀察組。
觀察兩個字很輕。
可每一個觀察員都要在醒來后先走出地下城，穿過毒霧帶，采集空氣、水、孢子和異變植物樣本。
如果設備失靈，就用自己的身體給系統答案。
我能進第一批，不是因為我比別人高貴。
是因為我曾在災變初期做過三年地表救援，肺部耐受曲線、神經毒素抗性和野外判斷都比普通人強。
我簽收過三十七項風險告知。
每一項都沒有寫“見證***”。
每一項都寫著可能死亡。
溫晚寧是冬眠計劃的醫療檔案員。
她比普通家屬知道得多，卻又沒有知道到最深處。
她只見過公開說明會上的藍色海岸、綠色森林和孩子在陽光下奔跑的模擬畫面。
她不知道那畫面前面還隔著一批人命。
我拿著自己的身份牌走向 A 區時，手腕終端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彈出一行紅字。
A-01 蘇醒序列已變更。
新綁定者：韓紀遠。
我的腳步停在冷光燈下。
身后的人群仍在鼓掌。
大屏上正在播放我的個人介紹。
“顧沉舟，前地表救援隊隊長，第一批蘇醒者代表。”
主持人念著我的名字。
可 A-01 冬眠艙前，韓紀遠已經穿好白色冷凍服，正坐在艙沿整理袖口。
他瘦得厲害，指節蒼白，胸口貼著心臟輔助膜。
溫晚寧站在他旁邊，低著頭替他扣領口。
那動作熟練得刺眼。
我走過去，隔著半米看她。
“編號誰改的？”
溫晚寧手指一頓。
她沒有回頭。
韓紀遠先抬起眼，虛弱地笑了笑。
“顧哥，別嚇晚寧。”
我看著他胸前的身份條。
A-01。
序列類型：黎明首醒。
姓名：韓紀遠。
我的名字被挪到了 *-17。
那是第七批常規蘇醒序列。
如果計劃順利，我會比第一批晚醒十二年。
溫晚寧終于轉身。
她眼睛紅得厲害，像已經哭過很久。
“沉舟，我知道你會生氣。”
我問：“你用誰的權限改的？”
她攥著袖口，沒有說話。
我的家屬確認卡在婚后一直由她保管。
那張卡原本只用來在我冷凍后接收狀態通知，無法調動我的序列。
可溫晚寧是檔案員。
她知道哪些舊端口還沒封。
她也知道我的習慣。
所有重大確認，我都會提前把材料按頁碼放好。
她只要在最后一次身份核驗前替換掉 A-01 的綁定，就能把我的艙位給韓紀遠。
我把聲音壓低。
“溫晚寧，你知道第一批醒來要做什么嗎？”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
“見證***。”
我閉了閉眼。
她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