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靈石無光------------------------------------------，青云宗。，熱浪翻涌間，數百名灰衣新晉弟子擠在測靈石前，喧聲震天。，表面流轉著淡弱的靈光，乃是青云宗用來測定弟子元素親和的測靈石。但凡覺醒單一元素天賦，石身便會亮起對應光暈，紋路越多，天賦越高。“下一個，趙凱！”，身形壯碩的少年快步上前，帶著幾分得意按上石面。，金光大盛，三道清晰的紋路在石身浮現。“金元素，三品天賦！入外門丙等院。”。三品天賦在新晉弟子里已屬上游，趙凱揚著下巴退下來，目光掃過人群角落那個白衣少年，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身形清瘦，眉眼干凈，指尖卻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這已是他第三次站在測靈石前。“凌辰！”，哄笑聲跟著炸開。“又是這個廢柴？前兩次連半點亮光都沒，還來丟人現眼？聽說他是長老從山腳下撿回來的野種，無父無母的，能有什么天賦？我看趁早卷鋪蓋下山當個凡人得了，別在咱們青云宗浪費靈氣。”，凌辰卻只是垂了垂眼，腳步平穩地走到測靈石前。
他知道自己和旁人不同。
別人覺醒皆是單一元素，或金或木，或火或水，丹田內靈氣純粹單一。唯獨他的丹田像一方混沌無底的洞，天地間散逸的十大元素皆能容納一絲，卻又始終凝不成單一屬性的靈力。
測靈石只認單一元素親和，自然測不出他的體質。
空元無本之體——他曾在宗門藏書閣最角落的古籍殘頁上見過這五個字，諸天唯一，世人不識，只當是無法修行的廢柴之軀。
凌辰深吸一口氣，右手按上冰涼的石面。
丹田內微不可察的混沌氣絲轉了一圈，金、木、水、火、土、風、雷、冰、光明、黑暗，十種元素微光一閃而逝，快得像錯覺。
測靈石依舊一片死寂，連半點亮光都無。
“無元素親和，廢體。”執事長老皺著眉揮了揮手，語氣里滿是不耐，“下去吧，每月領份例丹藥，留在外門做雜役吧。”
哄笑聲更大了。
趙凱更是直接上前一步，擋在凌辰面前，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凌辰身形穩了穩，沒退。
“聽見沒？廢柴就是廢柴，再測一百次也沒用。”趙凱嗤笑著，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凌辰臉上，“我要是你，早就自己滾下山了，省得留在這兒礙眼，丟我們外門的臉。”
周圍弟子跟著哄笑附和，眼神里全是鄙夷。
凌辰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趙凱臉上，聲音不高，卻清晰：“讓開。”
“喲？廢柴還敢頂嘴？”趙凱像是聽到了*****，擼起袖子就抬手，“看來今天得教教你，什么叫尊卑有序——”
“住手。”
一道清冷的女聲驟然響起，像冰珠落玉盤，脆冷的聲線瞬間壓下了演武場的喧鬧。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少女身著月白長裙，腰懸銀色短劍，周身縈繞著淡紫色的細碎雷光。她站在演武場邊的石階上，身姿挺拔，眉眼冷艷，周身氣質與周遭灰衣弟子截然不同。
正是青云宗近百年來最耀眼的天驕，蘇清鳶。
年僅十五，便已是凝王境修為，天生寂滅雷胎，被宗主親自收為親傳弟子，是整個青云宗捧在手心的明珠。
“蘇師姐！”
弟子們紛紛躬身行禮，趙凱也趕緊收了手，臉上堆起討好的笑：“蘇師姐，您怎么來外門了？這小子就是個廢柴，不懂規矩，我正替執事長老教訓他呢，免得臟了您的眼。”
蘇清鳶卻沒看他，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凌辰身上。
她眉頭微蹙，清冷的聲線不帶半分情緒，卻字字清晰：“宗門規矩，演武場私斗，罰去思過崖面壁三日。你要試試？”
趙凱臉色瞬間一白，頭埋得更低：“弟子不敢！弟子知錯了！”
“滾。”
一個字，冷得像冰，不帶半分火氣，卻壓得人喘不過氣。趙凱不敢多留，狠狠瞪了凌辰一眼，灰溜溜地退到人群里。
周遭鴉雀無聲，沒人再敢嘲諷半句。誰都知道蘇清鳶性子最是冷淡，從不管外門閑事，今天卻偏偏為了個廢柴出頭，實在蹊蹺。
凌辰也看著她，指尖動了動。
他和蘇清鳶是一起長大的。當年他被長老撿上山時，她還是個跟在身后喊“凌辰哥哥”的小丫頭，會偷偷把攢的靈果塞給他，會在別人欺負他時站出來擋在他身前。
后來她覺醒寂滅雷胎，天賦驚世，一步登天成了宗主親傳，成了萬眾矚目的天驕。兩人身份云泥之別，漸漸便遠了。
他以為，她早就忘了自己這個“廢柴”。
蘇清鳶卻避開了他的目光，走到他面前，語氣淡得像水，像只是隨口一提：“修行不止看元素天賦。淬體境打好肉身根基，未必沒有出路。別總站在這兒任人欺負。”
她說完便轉身，月白裙角掠過青石板，步履輕快，沒半分停留。
擦肩而過的瞬間，凌辰只覺指尖一涼，一枚圓潤的聚氣丹被極快地彈進了他的袖中。
風卷著少女極輕的兩個字飄過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別扭：
“笨蛋。”
凌辰攥著袖中溫熱的丹藥，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嘴角極淡地彎了一下。
他就知道，她從來都信他。
只是現在的他，還配不上站在她身邊。
凌辰收回目光，轉身往演武場外走。身后又傳來細碎的議論，說蘇師姐就是心善，連廢柴都幫。他恍若未聞，腳步不停。
等著吧。
空元無本之體，從來不是廢柴。
他的路，才剛剛開始。
夕陽將少年單薄的影子拉得很長，藏在袖中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枚聚氣丹，丹田深處，一絲混沌氣絲悄然轉了一圈，將丹藥的藥力悄無聲息地吸納殆盡。
遠處的山巔上，蘇清鳶立在樹后，看著少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指尖輕輕捻了捻。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掌心躍動的紫色雷光，輕聲自語：“才不是什么廢柴……總有一天，你會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的。”
風卷著云掠過天際，少年與少女的身影，一在前，一在后，隔著整個演武場的喧擾，藏著無人知曉的雙向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