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嚴重的方向障礙，離開導航十分鐘，就能在熟悉的小區里迷路。

婚檢當天，男友周聿川笑著說：“今天我給你當導航。”

可排到一半，許梔給他打來電話，說新租的房子要簽合同，她看不懂。

他拿起外套就走，我攥緊他的衣袖。

“你不是陪我嗎？”

他皺了皺眉，把衣袖從我手里抽出去。

“婚檢改天也能做，乖，下次陪你。”

他走后，我叫來了閨蜜鹿寧。

她看一眼我手里的婚檢單，忽然笑了。

“都快結婚了，還要男朋友牽著手找科室啊？”

“許梔簽錯合同會吃虧，你只是找不到路，問護士不行嗎？”

“周聿川愿意哄你這么多年，已經夠有耐心了，別把路癡當成理所當然。”

我低頭不語，心想下次要自己試著問路。

可回到家后，手機忽然振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五年后的我。

畫面晃了幾下，露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

“沈南枝，別嫁給周聿川。”

“你們后來領的是假證，它現在就放在主臥的床頭柜里。”

“周聿川借你的路癡，騙你當了五年周**。”

“可他真正的合法妻子，是許梔。”

“五年后，許梔會**你，要求追回夫妻共同財產。”

“她聘請的律師，就是鹿寧。”

……

我盯著屏幕里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只感覺荒唐。

半個月前，周聿川和鹿寧還陪我確認過領證的流程。

他們是我從小在福利院認識的，也是我最信任的兩個人。

我攥緊手機，“今天不是愚人節，你到底是誰？”

屏幕里的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

“南枝，開門，律所和搬家公司到了。”

我后背驟然發涼。

是周聿川，可那聲音冷漠到極點。

五年后的我臉色一白，慌亂地把手機扣住。

畫面黑了，聲音卻還在。

門鎖響了一聲，繁雜的腳步聲響起，最后在手機不遠處停下。

“許梔已經讓步了，只追回婚內財產，沒追究你冒用周**的身份。”

五年后的我啞聲問道：“周聿川，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他的聲音透著濃濃的不耐煩：

“南枝，婚禮是你想要的，家也是你想要的，我陪你演了五年。”

“我累了。”

冒用

演。

五年的婚姻落到他嘴里，只剩這幾個詞。

我感到一陣窒息。

鹿寧的聲音響起，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南枝，別犟了。”

“以前在福利院填表，你看不懂，也是我幫你。”

“現在簽個字而已，我也會替你處理好。”

“車我叫好了，一會就會給你送到城西的長租公寓，不會讓你走丟的。”

電話那頭傳來搬家工人拖拽東西的聲音。

五年后的我忽然哭喊道：

“照片不要動！”

“那是我們三個最后一張合照。”

許梔笑了一聲。

“福利院的舊照片，也值得她這么護著？”

周聿川沉默半晌。

“扔了吧。”

下一秒，電話里傳來相框碎裂的聲音。

我眼前浮出那張照片。

周聿川和鹿寧站在我兩側，他那天說，我們三個要做一輩子的家人。

可現在，那句“一輩子”碎在了五年后的電話里。

我握著手機，指腹發冷。

通話不知道什么時候掛斷了。

我跌跌撞撞沖進臥室，拉開床頭柜，果然摸到一本紅色封皮的結婚證。

可我和周聿川還沒有去過民政局。

恍神間，手機又振動了。

這次是周聿川打來的電話。

“南枝，檢查做完了嗎？明天我們要去試婚紗。”

“不過許梔這邊的合同有點麻煩，我今晚可能陪她去一趟中介。”

我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剛才電話里的那個周聿川，也是用這樣的聲音，說陪我演了五年。

我壓住急促的呼吸，輕聲問他：

“周聿川，領證那天，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他那邊安靜一瞬。

“那天公司可能有會議，不過沒關系，鹿寧熟悉流程，她帶你也一樣。”

我沉默片刻，“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五年后的那場騙局，好像已經隔著時間，提前來到我面前。

既然那條路的盡頭是死路，那我從今天起，不再讓任何人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