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右肩后面又*了。

像有只小蟲子，順著骨頭縫往里鉆。

我在黑暗里睜開眼。空調二十六度，不熱。可那*意是從皮膚底下冒出來的，抓不到撓不著，黏糊糊貼在骨頭上，像誰用冰手指在上面輕輕刮。

我側過身伸手去摸。指尖碰到那塊胎記的時候，又不*了。

……***邪門。

哦不對，不該說臟話。陸沉說的。

我翻了個身，面朝右邊。陸沉背對著我睡的，呼吸很勻。

結婚三年了。他從來都是抱著我睡的——從背后，胳膊搭在我腰上，下巴抵著我右肩，呼吸熱乎乎噴在我脖子里，*得我想笑。

今晚沒有。他背對著我。中間空出的距離，能再躺一個人。

我又摸了摸右肩。指尖下的皮膚微微凸起，形狀像一片小楓葉。陸沉說這是我的標記，獨一無二的。他說第一次見我是夏天，我穿露肩白裙子，那塊紅印子在白布料上晃啊晃，他一眼就記住了。

他說這話時眼神特別認真。我那時候信了。

現在也不是不信。就是……有點不對勁。

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就是右肩這塊胎記最近總是*。莫名其妙地*，像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鉆出來。

我以前沒這毛病啊。還是說……我記錯了？

畢竟我記性不好。陸沉說的，我三年前出過一場車禍，腦子受了傷，很多事記不清了。他說沒關系，有他呢，他幫我記著。

他幫我記生日、喜好、過去。他說什么我就信什么。三年了，從來沒懷疑過。

可是今晚——我盯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陌生。黑暗里他的輪廓跟平時不太一樣。肩膀好像更寬了一點……不對，是我想多了吧。

肯定是想多了。我深吸一口氣翻回去平躺。天花板上有盞小夜燈，是陸沉特意裝的，暖**光很弱。他說我半夜起夜怕黑，有個亮兒踏實。

這么好的老公，我瞎懷疑什么。我罵自己一句***，閉上眼。

右肩后面又*了一下。這次不是蟲子。像誰在我耳邊輕輕吹了口氣。

——

不對勁的感覺是從第二天下午開始加重的。

我在家畫畫，畫到一半，右肩又開始*。這次不是蟲子刮，是發燙。像有人拿了個燒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