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早上,我從臥室出來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沈淵站在廚房門口,袖口挽起,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醒了?”
“昨晚睡得好嗎?”
我看著那杯溫好的牛奶,恍惚了一瞬。
從前我胃不好。
沈淵會提前半小時把牛奶拿出來溫著。
他說太燙傷胃,太涼也傷胃。
那時候我總覺得。
一個人如果連溫度都記得這么清楚,怎么會不愛我呢?
可現在,他依然記得這些小事。
我卻已經分不清。
這是愛。
還是七年養成的習慣。
沈淵把一只首飾盒推到我面前。
“昨晚看你一直盯著清淺那條項鏈。”
“我家渺渺也該有一條漂亮項鏈。”
他說得溫柔,眼神里也全是愛意。
我看向那條項鏈,不是黎清淺那條項鏈的品牌。
款式卻很像。
只是鉆石小了很多。
沈淵走到我身后,替我撩開頭發。
靈活的指尖游弋在我的脖頸,一瞬間眼前驟然閃過畫面。
珠寶店里燈光明亮。
黎清淺坐在柜臺前,面前擺著一條項鏈。
正是此刻沈淵要替我戴上的這條。
黎清淺拿起來,在脖子上比了比。
她照著鏡子看了幾秒,皺眉。
“太素了,戴著還有點扎脖子。”
“我不要。”
她隨手摘下來,放回柜臺上。
沈淵卻沒有讓柜姐收走。
他盯著那條項鏈看了片刻,淡淡道:
“包起來吧。”
黎清淺一愣,隨即笑了。
“送給渺渺?”
沈淵嗯了一聲。
“昨晚她不太高興,買條哄哄她。”
黎清淺立刻輕輕皺眉,像是真的替我不平。
“你別這么敷衍她。”
“渺渺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淵笑了一下。
“她不會計較。”
“只要是我送的,她都會喜歡。”
黎清淺拿起那條項鏈,在指尖晃了晃。
“也是。”
“渺渺一向不挑。”
“以前我穿剩的裙子寄給她,她都能高高興興穿去上班。”
畫面里,沈淵沒有反駁。
只是讓柜姐刷卡。
我的呼吸忽然輕了一瞬。
因為黎清淺剛出國那幾年,生活費總是不夠。
我怕她一個人***受委屈,省吃儉用把錢打給她。
那時候我舍不得買新衣服。
黎清淺偶爾會把自己穿過的國外牌子衣裙寄回來。
我從來沒嫌棄過。
那時我以為,這是最好的朋友之間不用計較。
可現在才明白。
原來我早就習慣了,接住黎清淺不要的東西。
畫面斷掉。
冰涼的項鏈已經落在我脖子上。
像一圈冰冷的諷刺。
沈淵湊近我的耳邊,呼吸曖昧:“喜歡嗎?”
我把項鏈放回盒子里,聲音很輕。
“有點扎。”
沈淵愣了一下。
大概不明白,為什么我會說出和黎清淺一樣的話。
但他很快把這點異樣歸結成我的情緒。
沈淵大概以為我還在賭氣,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婚禮還有兩天。”
“別讓自己不開心。”
我低頭笑了一下。
他以為我不開心,是因為吃醋。
可他不知道。
我已經連吃醋的力氣都沒有了。
手機在這時亮了一下。
婚禮策劃發來消息:
“沈小姐,婚禮流程今晚需要最終確認。”
“您這邊還有要增加的環節嗎?”
我看著那行字,很久以后,低頭回復:
“有。”
“我想在婚禮開始前,加一個念誓詞的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