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北的***------------------------------------------。，窗外的榕樹還是那棵榕樹，桌上的泡面碗里結了層油膜。他把胳膊抬起來湊近了看，左腕內側那道方印形狀的痕跡正泛著暗紅的光，像是有人拿煙頭隔著皮膚燙了一下。。那天他從勐拉送完貨回來，在出租屋洗了把臉，抬頭照鏡子突然看見手腕上多了一道印子，邊緣齊整，四四方方，像被公章蓋過。他拿濕毛巾使勁搓了兩把，搓不掉。去診所看，大夫拿手電照了照說皮膚沒問題。當天晚上他閉上眼準備睡覺，視野里亮起第一行字。。這玩意兒說出去要么被人當***，要么被人當怪胎。他試過閉眼、甩手、用膠帶纏住手腕，那些字還懸在視野里，透著一股你拿它沒辦法的勁兒。：邊境治安輔助系統綁定確認。宿主：林深，男，二十六歲，退役**，邊境物流從業人員。符合綁定條件。新手禮包：***主體建筑×1，**制式巡邏車×2，制式裝備×12套（含作訓服、戰術背心、頭盔），警械×12套（含*****、97式***、**、**），啟動資金×20000。請選定轄區，系統將自動落成。建議選址：緬甸佤邦勐波縣班康寨西北坡地。，碗底的油漬掛了一圈。然后他把抽屜拉開，現金攏了一下，兩萬八千多，塞進背包夾層。衣柜里那身退役帶回來的舊作訓服疊了三年沒穿過，他拿起來抖了抖，又扔回去了。換了一件灰夾克，拉鏈拉到頂。，留了一把。合上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屋子里該扔的扔了，該帶的背上了，剩下的就是一張床板一張桌子，房東自己來收就行。。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旁邊一個佤族大媽用編織袋裝了兩只活雞，雞爪子從袋口戳出來，隨著車顛一下一下地蹬。窗外的景從柏油路變成彈石路，彈石路變成土路，灰撲撲的縣城被甩在身后，兩邊的山越來越綠越來越深，空氣里的潮氣隔著窗玻璃都能聞到。。他沒有進寨子，從西面一條放牛踩出來的小路上坡，茅草高到腰，踩一步沙沙響。坡頂一片荒蕪，幾棵歪脖子橡膠樹，樹干上纏著枯藤。他找個棵靠得舒服的坐下去，背靠著樹皮，從包里摸水喝。寨子里的燈零星地亮了，幾縷炊煙從竹樓頂上冒出來，被晚風扯散了往東飄。鐵索橋方向傳來摩托過橋的聲音，節奏很慢，間隔很長，等聲音散了之后他聽見橋底下河水翻騰的動靜，隔著這么遠還是悶悶的。。蚊子多，胳膊上咬了五六個包，他懶得拍。天蒙蒙亮的時候迷迷糊糊合了一下眼，再睜開時坡上已經變了。。整個坡面被一層灰白的水泥覆蓋，表面還潮著，踩上去有細砂感，腳底傳來微微的潮涼氣。水泥地正中央立著一棟二層小樓，白墻灰頂，正面一塊深色牌匾，四個燙金字凹進去的——勐波邊境***。樓側面兩排平房，灰磚墻，鐵皮屋頂。樓門口停著兩輛墨綠色的車，方正敦實，前保險杠焊了一圈防撞桿，車頂一排警燈扁扁地貼著車頂弧線，車身側面印著兩行白字：上面一行是“勐波邊境***”，下面一行小字“**制式”，最后面跟了一個編號。。院子鐵柵欄門虛掩著，鎖扣搭在門框上沒掛死。推開的時候鉸鏈嘎吱響了一聲，聲音干澀。樓門是防盜門，鑰匙插在鎖孔里，他擰了一下，咔嗒一聲開了。
大廳比他預想的寬敞，淺灰地磚鋪得平整，頂上一排長條燈亮著。前臺是深色的石面臺，寬得能趴著睡一個人。桌面上壓著玻璃板，底下是一張手繪轄區地圖，山脈、河流、村寨的位置都用細線勾出來了，幾個地方被人用紅筆圈過。一部電腦屏幕亮著，桌面干干凈凈只有一個圖標，寫著“終端”。旁邊座機電話話筒擱在機座上，他拿起來聽了聽，有撥號音。
前臺抽屜一拉，里面躺著一枚銅質印章。他拿起來掂了一下，沉甸甸的，翻過來看底面，“勐波邊境***”七個字刻得整齊，下面還有一行編號，筆畫凹進去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點印泥的紅。旁邊抽屜里是一摞空白工作證，塑料封套里卡著白紙，姓名欄空著，職務欄空著。再下面一摞空白文書，蓋好了章的，用皮筋扎成一沓。
他順著走廊往里走，推開門，裝備室。金屬貨架一排一排立著，十二套深色作訓服疊得方方正正摞在上面，用透明塑料袋罩著，每一套領口別了一張小卡片寫了尺碼。旁邊架子上戰術背心掛成一排，黑色的，前面有插板袋和幾個小口袋。再下面頭盔排成兩列，黑色，前面擋板上有卡槽。最底下一排作戰靴，深棕色高幫，鞋帶穿好了系著。走到盡頭兩扇鐵皮柜門，掛著一把黃銅鎖。系統彈了一行字：鑰匙在前臺左側抽屜第一格。
他回去拿了鑰匙開了鎖。拉開柜門，上層一排*****插在槍架孔里，套筒上涂了薄薄一層油，燈光底下一晃就亮。下層是97式***，槍管短粗，折疊槍托收著，整整齊齊碼了一排。最底層的**箱沒打開，旁邊泡沫凹槽里卡著十二套配件，**、**、催淚噴霧。
他把柜門關上，鎖好，鑰匙揣進口袋里。
回到大廳坐進那把椅子，點了電腦上那個“終端”圖標。界面彈出來一個輸入框，光標在框里一閃一閃。
他想了想，敲了一行字：“招募令：邊境崗位。退伍**優先，包食宿裝備，無編制，有實職。地點勐波，條件苦，有風險。”
光標停在末尾。他又補了一句：“能辦事。來了就干。”
點了發送。屏幕顯示“已發布”，覆蓋范圍那一欄寫著“境內邊境區域”，預計響應時間那一欄是“24-72小時”。
他關了屏幕，把椅子轉過來面朝大門坐著，從包里摸出水瓶喝了一口。窗外太陽正在升起來，斜光照到大廳地面上，把灰地磚映出一塊暖色的亮斑。坡底下寨子里開始有人活動了，先是一陣狗叫聲，然后人聲也起來了，遠遠的聽不清說什么。有個穿紅衣服的小孩從坡下跑上來，跑到一半看見這棟樓，猛地剎住腳步，瞪著大眼睛站在那兒看了足足十幾秒，然后轉身又跑了回去，嘴里喊著什么。
第二天中午，系統跳了消息：第一批四個人，已過鐵索橋，正在往這邊走。
林深站起來，上樓把宿舍枕頭底下的肩章摸出來，一杠三花，銀色的，金屬背面別著兩根別針。他把制服穿上，拉鏈拉到胸口上面，肩章別好，腰帶扣緊，蹬上靴子。宿舍那面巴掌大的鏡子照不全全身，他側著身子看了看又轉回來，肩章上的星星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他下樓把院門打開，站在坡頂上等。
過了大概快一個小時，坡路上先露出來一個人影。三十來歲，黑T恤，背著個舊迷彩包，走路步子大，踢著路面上的碎石。他在坡底下仰頭看了看這棟樓，低頭罵了一句什么，又抬頭看了看，然后加快步子走上來。到了院門口站住，先沒看林深，先盯著門口那塊牌匾看了一會兒，好像要確認那四個字是不是真的。
“林所？”他開口了，聲音有點啞，像是趕了很長的路。
“是我。”
“王磊。”他伸出手來，虎口全是繭，指甲縫里還嵌著黑印子，“原**，五年。我昨天在瑞麗那邊收到信兒，**今天天沒亮就爬起來了，坐了一整天車。你這地方***難找。”
林深握了一下他的手。“進來吧。后面還有人？”
“有，三個，在后面山坡那，走岔了路，我去叫一聲就來。”王磊往坡下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又粗又亮，“嘿！這兒！別**拐了！”
坡底下傳來回應的聲音，隔得太遠聽不清。王磊轉身進了院子，走到樓門口停住，抬頭又看了看那塊牌匾，伸手摸了一下門框邊的墻皮，手指搓了搓。“真蓋起來了。”他小聲說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然后跨進了門。
后面三個人陸續上來。一個瘦高個，看著不到三十，穿灰色短袖，脖子上搭著條毛巾，汗濕了大半截；一個矮壯結實的，頭發剃得貼頭皮，嘴角往下撇著，看什么東西都像在琢磨；最后一個看著最年輕，二十出頭，背著個大包，包上還掛著一只搪瓷缸，叮叮當當的。
他們四個在院門口站成一排，都不太整齊，有人站著有人蹲著。瘦高個把毛巾擰了一把水甩在地上，仰頭看著那棟樓，喉嚨里發出一聲“嗬”。剃短頭的那個沒看樓，一直盯著停在那邊的兩輛巡邏車，看了好一會兒，走過去用鞋底蹭了一下輪胎胎面，回頭問了一句：“油加滿了？”
“車況自己查。”林深說，“走廊盡頭是裝備室，每人一套，尺碼標了。換好了出來。”
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擠著門往里走。林深聽見走廊里傳來窸窸窣窣拆塑料袋的聲音，王磊喊了一句“別**拿錯了，看尺碼”，然后有人把戰術背心掛在肩膀上試了一下，拍得啪啪響，說“行，這玩意兒挺沉”。
過了大概十來分鐘，四個人陸續出來了。深色作訓服，有人把拉鏈拉到頂勒著脖子，又往下拽了拽；有人戰術背心沒系緊，側面的卡扣晃著；矮壯那個把頭盔拿在手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手指關節敲了敲外殼，“梆梆”兩聲響，點了點頭。王磊穿好了一套，袖子卷了一圈露出手腕，正彎著腰系靴帶，系完站起來原地跺了兩下腳。
林深靠在走廊門框邊看著他們。那個最年輕的把頭盔戴上了，面罩還沒放下來，轉了一圈，扭頭問王磊：“哥，看著咋樣？”
王磊頭也沒抬：“看著像***的，不像保安隊的。”
“行，那就行。”
幾個人各自站著或蹲著，院子里的陽光曬到作訓服上顏色更沉了。那輛巡邏車的門被拉開了一下又關上，砰一聲悶響，有人點了兩下喇叭，“嘀嘀”兩短聲。寨子底下的小孩又跑上來看，幾個小腦袋擠在院門外，扒著鐵柵欄往里瞧，王磊扭頭看了一眼，咧嘴笑了一下，那幾個小孩嗖一下散開了。
林深站在大廳門口的臺階上，把鑰匙串上那枚黃銅鑰匙摘下來晃了一下。“裝備柜里的東西明天發。今天先這樣，把車檢查好，把屋里收拾了。”他頓了頓，“后面還會來人，都得騰地方。”
王磊從車那邊繞回來，蹲在臺階旁邊的陰涼里，從兜里摸了根煙叼上，沒點。“林所，接下來咱干嘛？”
林深往南面看了看。從坡頂上望出去，班康寨的屋頂一層層往下疊，過了寨子就是橡膠林，再遠是山脊線，山脊后面縣城的方向有一片灰蒙蒙的東西隱約可見，被霧氣揉成了一團模糊的影子。風從那邊刮過來，灌進作訓服的領口，帶著濕氣。
“先把所穩住。”他說，“等人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