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步步退讓公婆,爸媽一招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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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劉玉芳
主角
changdu
來源
《我步步退讓公婆,爸媽一招釜底抽薪》中的人物蘇晚晴劉玉芳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古代言情,“輕風敘舊”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我步步退讓公婆,爸媽一招釜底抽薪》內容概括:公婆剛搬來第二天,我媽就停了每月兩萬六的房貸轉賬。我爸坐在沙發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公婆都住下了,我和你媽就是外人。外人不好插手你們家的賬。”蘇晚晴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方,怎么也點不下去。“晴寶”群里,媽媽劉玉芳剛發來一條消息——“晚晴,這個月的房貸已經轉過去了,二十六號之前到賬。周末帶暖回來吃飯,你爸買了排骨。”和過去兩年半每個月二十五號的消息一模一樣。但這一次,蘇晚晴盯著那串數字,...
精彩試讀
公婆剛搬來第二天,我媽就停了每月兩萬六的房貸轉賬。我爸坐在沙發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公婆都住下了,我和**就是外人。外人不好插手你們家的賬。”
蘇晚晴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方,怎么也點不下去。
“晴寶”群里,媽媽劉玉芳剛發來一條消息——
“晚晴,這個月的房貸已經轉過去了,二十六號之前到賬。周末帶暖回來吃飯,**買了排骨。”
和過去兩年半每個月二十五號的消息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蘇晚晴盯著那串數字,手心一陣陣發涼。
公婆昨天下午到的。行李還沒收拾完,婆婆陶美珍就拄著拐杖在走廊里轉了一圈,最后停在書房門口。
“晚晴啊,你看這間朝南,光照好。我這膝蓋術后怕冷,能不能讓我和**住這間?”
蘇晚晴還沒回答,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劉玉芳。
“你公婆安頓好了吧?”
“嗯,昨天到的。”
“晚上回來吃飯,我和**有話跟你說。”
蘇晚晴捏著手機,胃里翻了一下。她說不上來哪里不對,但直覺告訴她,今天這頓飯不太尋常。
她沒想到的是,幾個小時后,她爸蘇明德會坐在那把舊藤椅上,把花鏡摘下來擱在茶幾上,用批改試卷的語氣跟她說——
“從下個月起,兩萬六你們自己還。”
01 房貸命脈
手機響的時候,蘇晚晴正單手舉著吹風機給女兒吹頭發。
江暖暖兩歲半,剛洗完澡,裹著粉色浴巾坐在小板凳上,一會兒扭頭一會兒去抓吹風機的線。
蘇晚晴騰不出手,用下巴夾住手機瞟了一眼。
“晴寶”群里彈出消息,是**劉玉芳發的。
“這個月的房貸錢已經轉了,你查收一下。周末回來吃飯,排骨燉好了給暖暖留著。”
兩萬六。每個月二十五號,準時到賬。
這個數字對蘇晚晴來說,已經像呼吸一樣自然了。
她和丈夫江浩宇稅后加一起三萬四。房貸兩萬六。剩八千塊錢要養一家三口外加奶粉尿布早教班水電物業費。
算不過來的。
所以**每個月轉的這筆錢,是她整個家庭能正常運轉的命脈。
蘇晚晴關掉吹風機,回了一個字:“好。”
然后她把暖暖抱到臥室,哄睡。
客廳里傳來公公江國強和婆婆陶美珍低聲說話的聲音。他們昨天才到,行李箱還攤在客廳地上。
“浩宇,客房那個床太硬了,**膝蓋剛做完手術,睡不了。”
“爸,我明天去看能不能換個床墊。”
“換床墊不如換個房間。”陶美珍的聲音傳過來,“那個書房不是朝南嗎?暖和。你媳婦在家也不天加班,偶爾用客廳桌子也行吧?”
蘇晚晴把暖暖放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書房是她每天晚上趕設計稿的地方。顯示器、數位板、參考書全在里面。
她沒有出聲。
過了一會兒,江浩宇推門進來,把門帶上。
“媳婦。”
“我聽見了。”
江浩宇在床邊坐下,**手。這個動作跟他每次開口求她讓步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媽那個膝蓋確實沒好利索,陽面的房間暖和點,恢復快一些。你看能不能——”
“行。”
蘇晚晴翻了個身,背對他。
“我明天搬東西。”
02 兩百萬的真相
第二天下班后,蘇晚晴開車去了父母家。
蘇明德家住在城西的老小區,兩室一廳,八十多平。蘇明德退休前是重點高中校長,劉玉芳退休前是會計師事務所的注冊會計師。兩個人一輩子兢兢業業,攢下的錢大半都墊進了女兒的房子。
蘇晚晴到的時候,飯菜已經擺上桌了。
排骨燉玉米,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還有一碗暖暖愛喝的番茄蛋湯。
“暖暖沒帶來?”劉玉芳從廚房探出頭。
“浩宇看著呢,讓她早點睡。”
蘇晚晴坐下來。蘇明德已經坐在老位置上了,花鏡推在額頭上,面前放著一壺茶。
氣氛不太對。
蘇晚晴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又放下了。
“媽,你不是說有事要跟我說?”
劉玉芳把圍裙解下來,在丈夫旁邊坐下。
蘇明德把花鏡摘下來,放在茶幾上。
“晚晴。”
“嗯。”
“你公婆昨天到的?”
“嗯,昨天下午。”
“打算住多久?”
蘇晚晴頓了一下。
“浩宇說……可能長住。**膝蓋術后恢復期要半年,他們那邊老房子沒電梯,不方便。”
蘇明德點了下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長住就是不走了。”
蘇晚晴沒接話。
蘇明德放下茶杯。
“晚晴,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公婆住進來之后,你還覺得我和**每個月往你卡里打兩萬**適嗎?”
蘇晚晴心里猛地一沉。
“爸——”
“你先聽我說完。”蘇明德的語氣很平,就像當年站在***給學生分析試卷一樣。“過去兩年半,我和**每個月給你轉兩萬六。加上當初那一百二十萬首付,我們前前后后往你這個家里墊了將近兩百萬。”
蘇晚晴張了張嘴。
“這兩百萬,**知不知道?”
蘇晚晴低下頭。
“浩宇知道。”
“我問的是**。你公婆,知不知道這套房子首付里頭有一百二十萬是我們出的?知不知道每個月的房貸是我們在還?”
蘇晚晴沉默了很久。
“我沒跟他們細說過。”
蘇明德點了點頭,表情看不出喜怒。
“那就對了。你公婆大概以為,這房子是你們兩口子憑本事買的。他們理直氣壯住進來,是兒子孝順。但我告訴你,這房子有一半的經濟基礎是我和**撐起來的。”
“爸,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公婆不知道。或者說,你從來沒讓他們知道。”
蘇晚晴的臉燙了起來。
蘇明德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晚晴,你公婆住進來了,這就是他們的家。他們是江浩宇的爸媽,是暖暖的爺奶奶。名正言順。但我和**是什么?外人。”
“爸,你怎么能是外人——”
“在你那個家里,我就是外人。”蘇明德轉過身,“你公婆在那兒住著,我每個月往里面打兩萬六,算什么?補貼親家?倒貼女婿?”
蘇晚晴的鼻子一酸。
“所以,從下個月開始,兩萬六你們自己想辦法。”
屋里安靜了好一陣。
劉玉芳嘆了口氣,拍了拍女兒的手。
“晚晴,媽不是心狠。媽是覺得,有些事情該你們自己扛了。”
蘇晚晴抬起頭。
“媽,我們兩個人稅后三萬四,房貸兩萬六,剩八千塊錢怎么養暖暖?”
“這個問題,”蘇明德回到桌前坐下,“你應該問江浩宇,不是問我們。”
03 斷供危機
從父母家出來,蘇晚晴在車里坐了二十分鐘,沒發動引擎。
三萬四減兩萬六等于八千。
八千塊錢。暖暖的早教班一個月三千二。奶粉尿布兩千。水電物業一千五。油費停車費八百。剩五百塊錢一家五口吃飯。
不可能的。
她拿起手機,給江浩宇發消息。
“我爸媽說,下個月開始不幫我們還房貸了。”
消息發出去,三分鐘沒有回復。
五分鐘。
十分鐘后,江浩宇回了四個字。
“為什么突然?”
蘇晚晴盯著這四個字,忽然覺得很諷刺。
為什么突然。
幫了兩年半,每個月兩萬六,從沒提過一句回報。這叫“突然”?
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后只回了一句:“回去說。”
車開到小區樓下,蘇晚晴在地庫里又坐了一會兒。上樓前她看了眼銀行APP,余額六千三百四十二塊。信用卡還有一萬八沒還。
公積金賬戶里有四萬多,但不能隨取。
她按下電梯按鈕,電梯門開的時候,聽到了家里傳來的笑聲。
是陶美珍的聲音。
“浩宇你看,這小丫頭長得多像你小時候。來,暖暖叫奶。”
“奶奶——”暖暖的奶聲氣。
“哎!我的乖孫女!”
蘇晚晴換了拖鞋進門。客廳里,陶美珍抱著暖暖坐在沙發上,江國強在旁邊笑呵呵地看。
江浩宇從廚房端著水杯出來,看見她,眼神里有一絲探詢。
“晚晴回來啦?”陶美珍抬頭,“吃過了嗎?我剛包了餃子,鍋里還有。”
“吃過了,媽。謝謝。”
蘇晚晴沖公婆笑了笑,把包放在玄關柜上。
“暖暖該睡了,我抱她回房間。”
“不急不急,讓奶奶再抱一會兒。”陶美珍摟緊了暖暖,“這丫頭跟我親著呢。”
蘇晚晴沒堅持,轉身進了臥室。
三分鐘后,江浩宇跟了進來,把門關上。
“**媽到底怎么說的?”
蘇晚晴坐在床沿,抬頭看他。
“原話就是,公婆住進來了,他們就是外人,不方便再管我們家的賬。”
江浩宇皺眉。
“這也太突然了吧?之前不是說好了——”
“說好了什么?”蘇晚晴打斷他,“說好了讓我爸媽一輩子幫我們還房貸?”
“我不是這個意思。”江浩宇壓低聲音,“我是說,突然斷掉,我們怎么辦?”
“我也想知道怎么辦。”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能不能……跟爸媽再商量一下?”江浩宇說,“至少給個緩沖期。”
蘇晚晴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求我爸媽繼續出錢?”
“不是求,是……溝通。”
蘇晚晴站起來。
“江浩宇,我爸今天把話說得很清楚。兩百萬,首付一百二十萬加上三十個月的房貸七十八萬,他們前后拿了兩百萬出來。我爸說,他不可能眼看著這錢變成給****養老補貼。”
江浩宇的臉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什叫給我爸**養老補貼?”
“你自己想。”
門外傳來陶美珍逗暖暖的笑聲。
蘇晚晴推開門出去,留江浩宇一個人站在臥室里。
04 算不清的死局
接下來一周,蘇晚晴開始算賬。
她把所有支出列了一遍。
房貸:26000。
暖暖早教班:3200。
奶粉尿布日用品:2000。
水電燃氣物業:1500。
車貸(還剩8個月):3800。
兩部手機話費網:300。
油費停車費:800。
日常買菜吃飯:3000(五口人)。
加起來,40600。
她和江浩宇到手一共34000。
缺口:6600。
這還沒算暖暖偶爾生病、大人添衣服、人情往來。
怎么算都是個死局。
蘇晚晴把本子合上,揉了揉太陽穴。
客廳傳來陶美珍打電話的聲音。
“大姐你放心,這邊住得好著呢。三室一廳的大房子,我跟**住那間朝南的,亮堂。我那兒媳婦還算懂事,把房間收拾得干干凈凈讓我們住進來了。”
蘇晚晴攥緊了筆。
那是她的書房。
她的顯示器和數位板現在堆在臥室角落里,每天晚上等暖暖睡著了,她蹲在地上用筆記本電腦趕稿。
陶美珍的聲音還在繼續。
“就是這兒媳婦做飯不太行。昨天那排骨燉得跟嚼橡皮似的。我跟浩宇說了,讓她多學,不然對不起我們從老家帶來那些好食材。”
蘇晚晴把本子扔進抽屜,站起來。
她走到客廳,看見陶美珍靠在沙發上翹著腿打電話。
“媽,暖暖的輔食該做了,冰箱里的鱈魚你能幫忙蒸一下嗎?我手上有個急稿。”
陶美珍捂住手機話筒,看了她一眼。
“晚晴啊,我這膝蓋上下廚房不方便。你自己弄吧,反正也就幾分鐘的事。”
說完繼續跟電話那頭聊。
蘇晚晴站在原地兩秒,轉身進了廚房。
她把鱈魚放進蒸鍋的時候,腦子里反復轉著一個念頭。
當初江浩宇說公婆來幫忙帶孩子。
住了一周了。暖暖的早教接送是蘇晚晴自己做的。每天三頓飯是蘇晚晴做的。洗衣拖地是蘇晚晴做的。
陶美珍每天的活動范圍是:臥室、沙發、手機。
江國強比陶美珍好一點,偶爾會帶暖暖下樓轉一圈。但超不過半小時就回來了,說累。
“幫忙帶孩子”這五個字,蘇晚晴現在看著覺得格外刺眼。
05 六千的缺口
周五晚上,江浩宇難得早回來。
晚飯是蘇晚晴做的。四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時蔬、蒜蓉蝦仁、涼拌黃瓜,還有一個西紅柿蛋花湯。
五個人圍坐在餐桌旁。暖暖坐在兒童餐椅上,拿著小勺子扒拉碗里的飯。
陶美珍夾了塊排骨,咬了一口。
“這回比上次好點了。”
蘇晚晴沒說話。
“不過鹽還是放多了。”陶美珍放下筷子,“浩宇從小口味清淡,你不記得?”
“媽,挺好吃的。”江浩宇趕緊說。
“我說兩句怎么了?又沒罵她。”陶美珍瞥了一眼蘇晚晴,“你這孩子,結婚三年了,連丈夫口味都不上心。”
蘇晚晴夾起一塊蝦仁,嚼了兩下咽了。
她不想吵架。吵架沒用。
吃完飯,蘇晚晴收拾碗筷洗碗。江浩宇在客廳陪暖暖玩積木。陶美珍坐在旁邊看電視。
洗完碗,蘇晚晴走到江浩宇旁邊,壓低聲音。
“晚上有空嗎?我們得談談錢的事。”
江浩宇點頭。
九點半,暖暖睡了。公婆也回房了。
蘇晚晴把那個本子拿出來,翻開。
“我算了一下,每個月最低開支四萬零六百。我們到手三萬四。”
江浩宇接過本子看了看。
“差六千多。”
“六千六。這還是最低標準。”
“能不能砍點什么?”
“你看哪個能砍。”蘇晚晴指著列表,“房貸砍不了。車貸還有八個月,違約金更貴。暖暖的早教你說不上了?日常吃喝五口人三千塊已經是**花了。”
江浩宇揉了揉頭發。
“要不……跟**媽再說?”
蘇晚晴盯著他。
“我爸說得很清楚,不給了就是不給了。你了解我爸那個人,他說出口的話從來沒收回去過。”
江浩宇沉默了一陣。
“那……我跟我爸媽說?讓他們出點?”
蘇晚晴看著他,等他把話說完。
“他們退休金加起來也有七八千。既然住在我們家,吃喝都是我們管,他們出點生活費合情合理吧?”
“你覺得**能答應?”
江浩宇沒吭聲。
蘇晚晴把本子合上。
“你今**,明天我要看到結果。”
06 不孝的罪名
第二天是周六。
蘇晚晴刻意起了個大早,帶暖暖去了公園,把空間留給江浩宇和**媽談。
公園里暖暖追著鴿子跑,蘇晚晴坐在長椅上刷手機。
九點四十二分,江浩宇的消息進來了。
“談了。”
“怎么說?”
“我媽說他們退休金低,一共才六千,勉強夠自己看病吃藥。讓她交生活費,她說我不孝。”
蘇晚晴盯著屏幕,手指懸了半天。
“那你怎么回的?”
“我說那至少買菜的錢分擔一下……我媽哭了。我爸說我翅膀硬了,嫌棄他們。”
蘇晚晴把手機屏幕扣在膝蓋上。
她深呼吸了三次。
手機又震了。
“媳婦別生氣,我再想辦法。”
蘇晚晴沒回。
暖暖跑回來,小手上沾滿了泥巴,笑得露出四顆小牙。
“媽!鴿飛走了!”
蘇晚晴蹲下來,用濕巾擦女兒的手。
“飛走就飛走了,暖暖自己也會飛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她腦子里只有一個數字:六千六。
07 熬夜補窟窿
接下來的日子,這個缺口像一塊石頭壓在蘇晚晴胸口。
她開始接私單。
白天正常上班,晚上等暖暖睡了,蹲在臥室角落對著筆記本電腦趕圖。一套VI設計三千塊,一個詳情頁八百,一個*anner三百。
她的本職工作是電商平臺的視覺設計師,月薪一萬六。加上私單,每個月多掙三四千,堪能把缺口補上。
代價是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
眼底的青黑一天比一天重。
有天晚上,她趴在電腦前迷糊過去,是暖暖的哭聲把她叫醒的。
“媽——媽媽——”
蘇晚晴彈起來,沖到暖暖床邊。
“怎么了寶貝?做噩夢了?”
暖暖抽噎著伸手要抱。
蘇晚晴把她摟過來,低頭看了眼時間。凌晨兩點四十六分。
江浩宇睡在旁邊,打呼的聲音均勻綿長。
蘇晚晴抱著暖暖輕搖,直到孩子重新睡著。然后她把暖暖放回小床,坐回電腦前。
屏幕上是一份還沒改完的海報初稿,甲方要求明早九點前交。
她揉了揉眼睛,繼續改。
08 背后的編排
一個月后。
蘇晚晴瘦了六斤。不是刻意減肥,是忙得沒時間好吃飯。
這天下班回家,她在門口換鞋的時候聽到客廳里陶美珍在跟人視頻通話。
“我跟你說,我這兒媳婦天加班到半夜,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家里亂七八糟的也不收拾。昨天那廁所我進去一看,地上全是頭發,惡心死了。”
蘇晚晴的動作停住了。
“老太婆不容易啊。”視頻那頭是陶美珍的妹。“你得多說她。”
“我說了呀,她那臉一拉,我兒子就護著。我也不好多講。”陶美珍嘆了口氣,“不過有一件事我就是看不過眼。”
“啥事?”
“她那個娘家。你說結婚都三年了,她爸媽一次都沒來看過我們。過年連個紅包都不發,什么禮數?江北市那邊再窮的人家也沒這規矩。”
蘇晚晴站在玄關,鞋子只脫了一只。
她娘家。
掏了兩百萬的娘家。
每個月準時打錢養活這一家人兩年半的娘家。
一次都沒來看過?她爸媽來過不下十次。每次來都大包小包給暖暖帶東西。只是他們從來不在這邊**,因為——
因為客房被公婆占了。
蘇晚晴把第二只鞋脫掉,走進客廳。
陶美珍抬頭看見她,表情自然得好像剛才什么都沒說。
“回來啦?今天買的菜在廚房臺面上。豬肉漲價了,貴了三塊。”
蘇晚晴看了她一眼。
“媽,下次說我的事,能不能別跟外人說?”
陶美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你姨,又不是外人。我就隨便聊兩句,你別多心。”
蘇晚晴沒接話,轉身進了廚房。
菜在臺面上擺著。兩根黃瓜,一塊五花肉,一把青菜,三個西紅柿。
旁邊壓著一張紙條,是陶美珍寫的。
“菜錢87元,記得報銷。”
蘇晚晴拿起那張紙條看了三秒。
報銷。
她婆用的詞是“報銷”。
09 攤牌與錄音
那天晚上,蘇晚晴跟江浩宇攤牌了。
“**今天當著你姨的面說我不收拾家、不講禮數、嫌我娘家窮沒規矩。”
江浩宇正刷牙,嘴里**泡沫含糊不清。
“她就是嘴碎,你別往心里去。”
“我不跟她計較可以。但有一件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
江浩宇吐掉泡沫,擦了擦嘴,看著鏡子里的她。
“什么事?”
“**媽住在我們家,吃我們的喝我們的用們的。我們的錢不夠花,我每天熬夜接私單賺外快補窟窿。她一分錢不出,一根指頭不動。還在背后跟親戚編排我。”
江浩宇轉過身來。
“編排有點嚴重了吧——”
“你要不要聽錄音?”
江浩宇頓了一下。
“你錄音了?”
“沒錄。但我以后可以錄。”
江浩宇看著她的表情,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
“好,我跟我媽說。”
“你別說讓她注意點別讓我聽見。你要說的是:這個家的經濟情況到底什么樣。我每個月賺多少花多少欠多少,讓她心里有個數。”
江浩宇猶豫了。
“把賬本給她看?”
“對。”
“這樣會不會……傷她面子?”
蘇晚晴靠在門框上。
“你覺得我的面子在**跟前值幾塊錢?”
江浩宇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蘇晚晴回到床上躺下。
“明天談。我盯著。”
10 掀開遮羞布
第二天是周日。
早飯后,蘇晚晴把暖暖放在客廳看動畫片,自己坐在餐桌旁,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爸,媽,你們坐一下,浩宇有事跟你們說。”
陶美珍和江國強對視了一眼,在沙發上坐下來。
江浩宇站在茶幾旁邊,手里攥著蘇晚晴那個本子。
“爸,媽。我跟你們說一下我們家現在的經濟情況。”
陶美珍皺起眉。
“好的說什么經濟情況?是不是你媳婦慫恿你的?”
“媽,你先聽我說。”
江浩宇翻開本子,一項一項念。
“房貸兩萬六,車貸三千八,暖暖早教三千二,奶粉尿布兩千,水電物業一千五,油費停車八百,手機網費三百,日常買菜吃飯三千。加起來每個月最低支出四萬零六百。”
陶美珍的表情變了。
“我和晚晴兩個人稅后到手三萬四。缺口六千六。”
江國強開口了。
“那你們之前怎么過的?”
蘇晚晴一直沒開口,這時候抬起頭。
“之前是我爸媽每個月幫我們還房貸。”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陶美珍反應過來。
“**媽幫你們還房貸?”
“兩萬六,每個月。從暖暖出生到上個月,兩年半。加上買房時首付的一百二十萬,一共兩百萬。”
陶美珍的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的表情,很快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那她們為什么不幫了?”
蘇晚晴看著她。
“因為你們來了。”
陶美珍猛地站起來。
“什么意思?我們一來她們就不給了?這是嫌棄我們?”
“媽。”江浩宇趕緊說,“不是嫌棄——”
“那是什么?”陶美珍的聲音尖了起來,“我兒子的房子,我住怎么了?我為這個家操了一輩子心,老了連住都不讓住?她蘇家憑什么因為我來了就撤錢?”
蘇晚晴坐在椅子上,一動沒動。
“媽,兩百萬。不是兩千塊。我爸媽拿這些錢的時候,你在哪里?”
陶美珍轉頭瞪著她。
“你什么意思?”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告訴你一個事實:這套房子的首付有一半是我爸媽出的,過去兩年半的房貸是我爸媽還的。現在他們不幫了。所以我們每個月差六千六。這個缺口,必須有人來填。”
陶美珍看向江浩宇。
“浩宇,你看你找的什么媳婦!住進來才一個多月,就開始跟我算賬了?”
江浩宇夾在中間,臉色發白。
“媽,晚晴不是針對你——”
“她就是針對我!”陶美珍指著蘇晚晴,“我告訴你蘇晚晴,我是江浩宇的媽。我住兒子的家天經地義。你要是不愿意伺候我們,大不了離婚!”
這話一出口,連江國強都變了臉色。
“老太婆,你胡說什么!”
蘇晚晴慢慢站起來。
她看著陶美珍,沒有提高音量。
“媽,離婚這種話不要隨便說。說出來容易,收回去難。”
陶美珍被她平靜的語氣一噎,張了張嘴沒再繼續。
蘇晚晴拿起電腦,轉身走進了臥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聽見陶美珍在外面壓著聲音跟江浩宇說:
“你看她那態度!什么玩意兒!”
11 顛倒的黑白
那天之后,家里的氣氛冷到了冰點。
陶美珍整三天沒跟蘇晚晴說一句話。江國強倒還正常,碰面會點個頭。但也明顯在回避什么。
江浩宇兩頭討好,左右為難。
**天晚上,江浩宇拿著手機進了臥室,臉色很怪。
“我大姑打電話來了。”
蘇晚晴正在改一份詳情頁,頭也沒回。
“說什么?”
“我大姑說……我媽跟她哭訴了。說兒媳婦嫌棄她,逼她交生活費,還威脅要離婚。”
蘇晚晴的手停了。
她轉過頭。
“誰威脅離婚?”
“我知道不是你說的。是我媽自己先說的。”江浩宇趕緊補充,“但我大姑不知道前因后果,她現在覺得你——”
“覺得我什么?”
“覺得你……不太孝順。”
蘇晚晴盯著他看了五秒。
“你大姑一年到頭見過我幾面?”
“就過年那一次。”
“她知道你家買房我爸媽出了多少錢嗎?”
“不知道。”
“她道兩年半房貸是我爸媽還的嗎?”
“不知道。”
“那她有什么資格評價我孝不孝順?”
江浩宇低下頭。
蘇晚晴關上電腦。
“江浩宇。你現在面前有兩條路。第一,把真實情況告訴你家所有親戚。我爸媽出了多少錢,**媽出了多少錢,現在家里經濟狀況什么樣。讓所有人聽完了再來評價我。”
“第二呢?”
“第二,你繼續當糊涂人,由著**到處顛倒黑白。那我也沒必要在這個家里受委屈了。”
江浩宇抬起頭。
“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想。”
蘇晚晴重新打開電腦。
“我還有一個*anner要趕。你出去吧。”
12 大姑姐駕到
三天后。
蘇晚晴下班到家,發現門口多了一雙女鞋。黑色方頭高跟鞋,皮面發舊,跟底磨得不均勻。
她推開門,看到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燙過的卷發,臉上的粉底卡在法令紋里,穿著一件假毛領的呢子外套。
陶美珍坐在旁邊,表情明顯比前幾天舒展了不少。
“回來了?”陶美珍難得主動跟她說話,“這是你大姑姐。你沒見過吧?浩宇的堂姐江麗萍,從江北市專門過來的。”
江麗萍站起來,上下打量了蘇晚晴一眼。
“弟妹好。”
蘇晚晴換好拖鞋走過來。
“姐好。”
江麗萍重新坐下,翹著腿。
“弟妹,我也不拐彎抹角。我這次來呢,是聽姑說家里最近有點……不愉快。我想著大家坐下來聊聊,把話說開。”
蘇晚晴看了一眼陶美珍。
陶美珍別開臉,假裝看電視。
“姐,你說的不愉快是指什么?”
“就是……”江麗萍笑了笑,“聽說弟妹嫌公婆婆住在這里礙事?還提了離婚?”
蘇晚晴坐進單人沙發里,把包放在膝蓋上。
“誰跟你說的?”
“姑姑——就是浩宇媽。”
“她還說了什么?”
江麗萍斟酌了一下。
“她說弟妹讓她交生活費,態度不太好。老**傷心了。”
蘇晚晴點了點頭。
“還有呢?”
“還有……說弟妹娘家有錢,之前一直幫襯你們。現在公婆一來,**家就把錢斷了。這……多少有點針對的意思在里面吧?”
蘇晚晴看著江麗萍的眼睛。
“姐,你從江北市坐**過來的?”
“對。”
“車票多少錢?”
江麗萍愣了一下。“三百多。”
“住哪里?”
“姑姑讓我住這——”
“住我家。”
蘇晚晴點頭。
“好。那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聽完了再決定要不要幫你姑說話。”
江麗萍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說。”
“第一,這套房子六百萬出頭,首付一百八十萬。其中一百二十萬是我父母出的。你知道嗎?”
江麗萍的眼睛微睜大。
“第二,過去兩年半的房貸,每月兩萬六,全部是我父母在還。總共七十八萬。你知道嗎?”
江麗萍張了張嘴。
“第三,一百二十萬加七十八萬,等于一百九十八萬。你姑姑和姑父一共出了三十八萬。剩下的欠我父母的一百二十萬首付至今沒還一分。你知道嗎?”
客廳很安靜。
陶美珍的臉漲紅了。
“你——你怎么把這些翻出來說!這是我們兩家的事——”
“媽。”蘇晚晴看向她,“是你找人來評理的。那我就把理講清楚。”
她重新看向江麗萍。
“姐,你現在還覺得我嫌棄公婆嗎?”
江麗萍嘴巴開合了兩下,看了看陶美珍,又看了看蘇晚晴。
“這個……我確實不太了解情況。”
“不了解情況就不要輕易下結論。”蘇晚晴站起來,“我去接暖暖。姐你隨便坐。”
她拿起包走出了門。
身后傳來陶美珍壓低的聲音:“你看她那德性——”
蘇晚晴沒回頭。
13 深夜的爭吵
江麗萍當天晚上就走了。
臨走前跟江浩宇說了句:“弟,嫂子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江浩宇沒敢撒謊。
“是真的。”
江麗萍沉默了一路,直到上了出租車才回頭說了句:
“那你得對人家好點。”
車開走了。
陶美珍站在窗戶后面看著出租車拐出小區,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
當天夜里,蘇晚晴聽見隔壁房間傳來壓低的爭吵聲。
是陶美珍跟江國強在吵。
“你看你養的好兒子!胳膊肘往外拐!當著外人的面打自己**臉!”
“你小點聲——”
“我憑什么小聲!我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他結了婚就跟他媳婦一條心,還嫌我吃他的用他的!”
“老太婆你冷靜點——”
“我冷靜什么!人家蘇家那么有錢憑什么斷了供?分明就是看不起我們**!”
蘇晚晴把耳塞上,翻了個身。
旁邊江浩宇翻來覆去一直沒睡著。
到后半夜,他開口了。
“晚晴。”
“嗯。”
“如果……我讓我爸媽回去呢?”
蘇晚晴在黑暗中睜開眼。
“你覺得可能嗎?”
江浩宇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說:
“我再想想。”
14 跳槽的轉機
第二天一早,蘇晚晴被****吵醒。
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請問是蘇晚晴蘇女士嗎?”
“是我。”
“**,我是藍岸創意傳媒公司的人力資源部。我們這邊收到您的簡歷和作品集,想邀請您來面試。請問您方便嗎?”
蘇晚晴愣了兩秒。
她上個月確實投了幾份簡歷。現在公司的工資一萬六,她想找薪資更高的機會。但投出去之后一直沒收到回復,她都快忘了這件事。
“方便,請問什么時候?”
“這周三下午兩點,可以嗎?”
“可以。”
掛掉電話,蘇晚晴坐在床上,深呼吸了一下。
藍岸創意。她查過這家公司。中型設計公司,主要做品牌全案,客戶里有幾個知名連鎖品牌。JD上寫的薪資范圍是兩萬到兩八。
如果能拿到兩萬五……
三萬四變成四萬三。減掉四萬零六的支出,還能剩三千多。
不會富裕,但至少不用每天熬到凌晨接私單了。
周三下午,蘇晚晴請了半天假,換了一身面試裝出門。
面試很順利。藍岸的設計總監是個三十五六歲的女人,叫方蕾。看了蘇晚晴的作品集之后,當場給了評價。
“你的商業感覺很強。配色和排版都很成熟。帶過團隊嗎?”
“帶過兩個人的小組。”
“我們這邊高級設計師的崗位,帶五個人的小團隊,負責三個重點客戶。基本薪資兩萬三,績效另算。綜合到手大概兩萬六到兩萬八。你考慮一下?”
蘇晚晴的心跳加速了。
兩萬六到兩萬八。加上江浩宇的兩萬。到手最低四萬六。
她幾乎想當場答應。
“可以給我兩天時間考慮嗎?”
“可以。周五下班前給答復就行。”
走出藍岸的辦公樓,蘇晚晴站在路邊,忽然覺得風都暖了幾度。
她掏出手機,想給江浩宇發消息。
手指停住了。
她又想了想,打開了“晴寶”群。
“媽,我可能要跳槽了。新公司給的薪資比現在高一萬。”
一分鐘后,劉玉芳回了。
“好事啊。什么公司?”
“藍岸創意傳媒,做品牌設計的。”
“**讓我問你,面試的時候他們什么態度?”
蘇晚晴笑了一下。
“設計總監當場給的offer。”
“那就去。”這次是蘇明德直接發的。“別猶豫。”
蘇晚晴收起手機。
走出去幾步,手機又震了。
蘇明德追了一條:
“不過房貸的事不變。那是你們自己的事。”
蘇晚晴看著這條消息,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
她知道她爸不會松口。
她也知道,他是對的。
15 懷柔的陷阱
周五,蘇晚晴正式接受了藍岸創意的offer。
入職日期定在下個月一號。
她跟現在的公司提了離職,主管挽留了兩句,但她去意已決。
晚上回到家,蘇晚晴發現家里的氣氛又變了。
陶美珍坐在沙發上,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冷戰時的陰沉,而是一種微妙的得意。
“晚晴回來了?”
“嗯。”
“今天下午有個快遞,我幫你簽收了。放你房間里了。”
“謝謝媽。”
蘇晚晴走進臥室,看到床上放著一個快遞盒。她拆開,是自己網上買的辦公用藍牙鼠標。
沒什么問題。
但陶美珍那個態度不對。突然熱情起來,比冷戰還讓人不安。
晚飯時,陶美珍主動下廚了。做了四個菜,還燉了一鍋雞湯。
“來,都坐。今天媽做飯,你們嘗。”
蘇晚晴坐下來,看著滿桌的菜。
陶美珍給她盛了碗湯。
“晚晴,這陣子媽態度不好,你別放在心上。媽想通了。”
蘇晚晴端著湯碗,沒喝。
“想通什么了?”
“想通了嘛,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能干,會賺錢,以后這個家得靠你撐著。媽雖然幫不上什么大忙,但做飯帶孩子還是能的。”
江浩宇在旁邊松了口氣。
“媽說得對,一家人嘛。”
蘇晚晴看著陶美珍那張帶笑的臉,總覺得哪里不對。
太突然了。
之前那副死活不肯低頭的樣子,怎么一夜之間就“想通了”?
她沒追問,低頭喝湯。
吃完飯,江浩宇去洗碗。蘇晚晴準備進臥室趕稿,路過走廊時,聽見陶美珍在房間里打電話,聲音很小但她那間房門沒關嚴。
“……放心吧大姐,我有辦法。她不是要跳槽嗎?跳了之后工資高了,到時候這個家的錢還不是她來扛。我就在家帶孩子做飯,穩住她。等她收入上來了,一個月四五萬進賬,我讓浩宇把那張卡管起來……”
蘇晚晴站在走廊里,腳底像生了根。
她沒有推門進去質問。
她轉身回了臥室,輕輕把門帶上。
坐在床沿,她打開手機備忘錄,寫了一行字:
“她在等我漲薪,然后讓江浩宇控制財務。”
16 凌晨的清醒
蘇晚晴當晚沒睡。
不是失眠,是清醒。
她躺在床上,把過去三年的事一幀回放。
買房時公婆只出三十八萬,卻理直氣壯挑樓層選戶型。婚后從沒問過房貸誰在還。住進來一個多月,吃住全包一分錢不掏。被攤牌之后不是反省,是找人來“評理”。現在發現壓不住了,改成懷柔——等她賺更多錢,再收網。
她翻了個身,看著旁邊睡得四仰八叉的江浩宇。
這個男人不壞。但他軟。
軟到不敢告訴親戚真相,軟到需要她逼著才肯跟父母談錢,軟到現在還覺得“媽想通了”是好事。
凌晨四點,蘇晚晴起床,走到客廳。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做一件事——把家里所有的財務記錄整理成一份文檔。
房產證上的名字:江浩宇、蘇晚晴。
首付來源:蘇家120萬,**38萬,雙方積蓄湊齊。
房貸還款記錄:前30個月由蘇明德、劉玉芳轉賬支付。
欠條:江浩宇簽字按手印,欠蘇家120萬首付借款。
她把這些截圖、轉賬記錄、欠條照片全部整理進一個加密文件夾,備份了兩處。
做完這些,天已經亮了。
暖的哭聲從小房間傳來。
蘇晚晴關上電腦,去抱女兒。
17 新生的希望
入職藍岸創意的第一周,蘇晚晴就感受到了不同。
方蕾帶她認識團隊,五個人,三個設計師兩個助理,各有所長。工作節奏快但有條理,不像上家那種沒頭**式的加班。
第三天,方蕾把她叫到辦公室。
“有個項目想直接讓你主導。悅然連鎖的品牌升級,他們下周要看第一版方案。你之前做過餐飲類的吧?”
“做過兩個。”
“好,這個交給你。團隊資源你隨便調。做好了這一單,下個季度的績效你心里有數。”
蘇晚晴接下來。
當天晚上,她在新工位上加班到八點半。不是被迫的那種加班,是她自己想做好。
回家的路上,她給江浩宇發消息:“晚上有飯嗎?”
“媽做了。給你留著。”
回到家,飯菜確實留在鍋里熱著。陶美珍已經回房了,客廳里江國強在看新聞聯播。
蘇晚晴吃完飯,洗了碗,去看了看暖暖。
暖暖已經睡了。被子蹬到一邊,小臉紅撲撲的。
蘇晚晴幫她蓋好被子,在額頭上親了一下。
這一刻她心里很平靜。
她知道自己在做正確的事。
18 工資卡之爭
陶美珍的“賢惠”持續了兩周。
每天按時做飯,偶爾帶暖暖下樓散步,見到蘇晚晴笑臉迎。
蘇晚晴不拆穿,也不松懈。
第三周,她第一筆工資到賬。稅后兩萬四千八。加上江浩宇的兩萬,到手四萬四千八。
房貸兩萬六,其他固定支出一萬四千六。
還剩四千二。
不多,但終于沒有缺口了。
她甚至不用再接私單。
那天晚上,陶美珍在飯桌上“不經意”地提了一句。
“晚晴,你新公司發工資了吧?浩宇跟我說你現在收入漲了不少。”
蘇晚晴夾菜的動作沒停。
“漲了一點。”
“那挺好的。”陶美珍笑著說,“一家人嘛,有錢大家一起花。以后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蘇晚晴抬頭看了江浩宇一眼。
江浩宇低著頭扒飯,不敢對視。
晚上,蘇晚晴把臥室門關上。
“你跟**說我工資多少了?”
江浩宇端著水杯的手一頓。
“她問了……我就大概說了一下。”
“說了多少?”
“就說漲到兩萬多了。”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
“江浩宇,我跟你說過,家里的財務狀況我來管。你沒有我的同意,不要把我的收入細節告訴任何人。包括**。”
江浩宇放下水杯。
“她就隨口問——”
“她不是隨口問問。”
蘇晚晴從枕頭下面拿出手機,點開備忘錄,翻到那天夜里記下的那行字,遞到他面前。
“那天她跟你大姑打電話,我在走廊里聽到的。她說等我漲薪以后,讓你把我的卡管起來。”
江浩宇臉色變了。
“什么?”
“你自己看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江浩宇沉默了很久。
“我不會這么做的。”
“我知道你不會。”蘇晚晴收回手機,“但**會推著你做。而你擋不住。所以從現在開始,我的工資我自己管。家里的共同支出我會按比例出,但我的賬戶密碼你不要碰。”
江浩宇張了張嘴,最后點了點頭。
“行。”
19 星瀾的機遇
入職藍岸第二個月。
悅然連鎖的品牌升級方案過了終審。客戶方的市場總監在復盤會上點名表揚了蘇晚晴的設計。
方蕾把消息轉發到部門群里,帶了一句:“晚晴入職兩個月,主導項目一次過審,歡迎大家學習。”
蘇晚晴靠在工位椅背上,嘴角微揚了一下。
她這輩子第一次覺得,工作不只是賺錢的工具。她做的設計真被人看見了,被專業的人認可了。
那天下午,方蕾又叫她進了辦公室。
“有件事提前跟你通個氣。”
“您說。”
“公司明年初要競標一個大項目。星瀾集團的酒店品牌體系重塑,整套VI加空間導視加線上觸點,全案預算八百萬。如果拿下來,我打算讓你帶核心創意組。”
蘇晚晴坐直了身體。
“星瀾集團?”
“對。他們旗下有十一家高端酒店,正在做品牌整合。這是個十年一遇的大客。”
“我才來兩個月——”
“我不看資歷。”方蕾靠在椅背上,“我看你作品集里有一套酒店概念方案,是你自己做的?”
蘇晚晴愣了一下。
那套方案是她兩年前自學品牌設計時做的練習作品。沒有甲方,沒有*rief,純粹是自己感興趣做著玩的。
“是我自己練手做的。”
“那套東西放在正式提案里都不丟分。你有那個感覺。”方蕾說,競標方案準備期大概三個月,從下月開始。你現在手上的悅然后續交給小林跟進,你全力做星瀾。“
蘇晚晴坐在那里,腦子里的第一個念頭不是興奮。
是——三個月高強度準備期,她在家的時間會更少。暖暖誰管?
第二個念頭緊跟著冒了出來。
如果這個項目拿下來,她在公司的位置會完全不同。升職加薪甚至合伙人都有可能。
”我接。“
”好。下周一開始對接星瀾的前期資料。“
蘇晚晴從辦公室出來,站在走廊里給劉玉芳發了條消息。
”媽,我接了個大項目。接下來三個月可能會很忙,暖暖周末能送你們那邊嗎?“
劉玉芳秒回:”當然可以。需要平時接送就跟媽說。“
蘇晚晴看著這條消息。
她爸媽斷了每月兩萬六的轉賬,但從沒斷過其他支持。
接送暖暖、周末帶孩子、生病時隨叫隨到。
能用錢量化的幫助停了。不能量化的,從沒停過。
20 拼命的理由
星瀾項目啟動后,蘇晚晴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工作狀態。
白天在公司開會、調研、出概念稿。晚上回家陪暖暖半小時,哄睡之后接著改方案。周末暖暖去姥姥爺家,她就整個白天泡在公司。
江浩宇開始有意見了。
”你最近每天回來都九十點,周末也不在家。暖暖都快不認識你了。“
蘇晚晴正在ipad上畫草圖,沒抬頭。
”暖暖白天跟**在家,晚上我陪她睡。哪里不認識我了?“
”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什么?“蘇晚晴放下筆,看著他,”我在拼一個能改變我們家經濟狀況的機會。如果這個項目拿下來,我的年薪至少翻一倍。你現在跟我說我陪孩子少了?“
江浩宇被噎住了。
”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我媽在家也不容易,又做飯又看孩子——“
蘇晚晴笑了一下。
”**看孩子的方式是把暖暖放在沙發上看動畫片,自己刷手機。昨天暖暖從沙發上掉下來磕了下巴,你忘了?“
江浩宇閉上嘴。
”我沒別的要求。我忙的時候你多分擔一點。做不到的話,別來跟我抱怨。“
她重新拿起筆。
江浩宇站了一會兒,轉身出去了。
過了十分鐘,蘇晚晴聽到隔壁房間傳來陶美珍的聲音。
”她又加班?整天不著家,不管孩子不管老公。浩宇你就慣著她!“
”媽,她確實在忙——“
”忙什么忙!女人再忙也得顧家!你看隔壁老張家的兒媳婦,又上班又把家里收拾得干凈凈——“
蘇晚晴把房門關嚴,戴上降噪耳機。
屏幕上星瀾酒店的主視覺方案漸漸成形。深海藍和香檳金交織的色調,克制而不失高級感。
她這一輩子第一次如此確定:她在做一件對的事。
哪怕全世界都在扯她后腿。
21 競標的曙光
競標結果出來的那天,是個周四。
下午三點,方蕾的電話打到蘇晚晴工位上。
”來我辦公室。“
蘇晚晴走進去,方蕾背對著她站在落地窗前。
”星瀾的結果出了。“
蘇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方蕾轉過身。
她笑了。
”我們拿下了。“
蘇晚晴愣了整三秒,然后呼出一口氣。
”八百萬全案?“
”八百萬全案。星瀾那邊的品牌VP親自打的電話。說我們的方案是五家競標單位里唯一一個讓他覺得看到了品牌未來形態的。“
方蕾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是核心創意負責人。這個項目做完,年底績效和晉升的事我會跟老板提。但我先跟你透個底——按照項目提成比例,你個**概能拿到十二到十五萬的項目獎金。加上這個季度的績效傾斜,今年你的綜合收入不會低于四十萬。“
四十萬。
蘇晚晴站在那里,腦子里飛速算了一下。
月均三萬三左右。加上江浩宇的兩萬。到手五萬三。
房貸兩萬六。其他支出一萬五。每月能存一萬二。
她第一次感覺到,生活在往上走。不是被別人托舉著,是她自己在走。
”謝謝方總。“
”別謝我,謝你自己。“方蕾坐回辦公桌后面,”去告訴你家人吧。“
蘇晚晴從辦公室出來,走到茶水間,給**發了條消息。
”媽,星瀾的項目拿下來了。“
十秒后,劉玉芳回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然后是蘇明德的消息:”好。“
一個字,但蘇晚晴知道她爸有多高興。蘇明德一輩子不愛說多余的話。一個”好“字,已經是他最大的贊賞。
她站在茶水間,看著窗外的城市天際線。
然后她給江浩宇發了條消息:”今天有好消息,晚上回去說。“
江浩宇回了個大拇指。
蘇晚晴收起手機。
她沒有告訴江浩宇具體數字。
她學聰明了。
22 手術費的算計
蘇晚晴升職的消息,她沒打算在家里說。
但陶美珍有她自己的情報網。
入職藍岸**個月,蘇晚晴被正式提為高級設計總監,帶十二人團隊,負責三個重點客戶。基本月薪調到三萬二。
她沒有跟江浩宇提具體數字。只說”漲了一點工資“。
但某天晚上,她回家發現陶美珍坐在沙發上,表情很微妙。
”晚晴啊,你們公司年終獎一般發多少?“
蘇晚晴換著拖鞋,頭也沒抬。
”還沒到年底,不知道。“
”我聽浩宇說你升職了?當什么總監了?“
蘇晚晴看了眼從廚房探出頭的江浩宇。
江浩宇心虛地縮回去了。
”只是一個小團隊的負責人,沒什么大不了的。“
”那也厲害呀。“陶美珍拍了拍沙發墊子,”來,坐。媽跟你說個事。“
蘇晚晴沒坐。
”什么事?“
”是這樣的。“陶美珍清了清嗓子,”**他那個膝蓋,當年手術的時候就沒徹底好。最近又犯了,醫生說可能要做第二次手術。“
蘇晚晴看著她。
”需要多少錢?“
”手術費加住院費加康復,估計得七八萬。“
”我可以出一半。“
陶美珍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她這么直接。
”全出也行吧?你現在收入高了——“
”媽,我出一半,江浩宇出一半。這是**的手術,沒道理全算在我頭上。“
陶美珍的臉拉下來。
”你這么計較——“
”不是計較。是規矩。“蘇晚晴走過去倒了杯水,”你們的養老和醫療費用,我和浩宇一起承擔。但前提是,我管我的錢,他管他的錢。我不會把我的工資卡交給任何人。“
她看著陶美珍,語氣沒有波動。
”包括你。包括浩宇。“
陶美珍張嘴想說什么,被江國強從沙發那頭拉了一下。
”行了。人家說得對。“
陶美珍狠狠瞪了江國強一眼,沒再開口。
23 欠條現形記
江國強的手術安排在下個月。
蘇晚晴轉了三萬五到江浩宇的賬上,讓他去安排。
手術很順利。術后康復期,陶美珍全心照顧老伴,倒是消停了一陣。
但消停沒超過兩周。
那天蘇晚晴正在公司開項目復盤會,手機連續震了七八下。
她散會后一看,是江浩宇連發了好幾條消息。
”媳婦你快回來一下。“
”我媽跟**吵起來了。“
”在我們家。“
”你快回來。“
蘇晚晴心里一沉。
她請了個假,打車往家趕。
進門的時候,客廳里的場面已經僵住了。
陶美珍坐在沙發一端,臉漲得通紅。
劉玉芳坐在另一端,神色淡的。
蘇明德站在窗邊,背著手看外面,像一尊雕像。
江浩宇和江國強夾在中間,一個站著一個坐著,都不敢說話。
暖暖被關在房間里,隱約能聽到在里面哭。
”怎么回事?“蘇晚晴放下包。
陶美珍率先開口。
”你問**!她來了就指桑罵槐說我——“
”我沒有罵誰。“劉玉芳打斷她,語氣平靜得讓人心里發冷,”我說的是事實。這套房子首付一百二十萬是我們出的,房貸我們還了兩年半。你們一家住進來三四個月,一分錢沒出過。我問一句這房子你們住得心安理得嗎,怎么就叫指桑罵槐?“
陶美珍從沙發上彈起來。
”你什么意思!這是我兒子的房子!房產證上有我兒子的名字!“
”房產證上也有我女兒的名字。“劉玉芳不緊不慢,”而且那一百二十萬的借條在我手里。還沒還。“
陶美珍轉頭看向江浩宇。
”浩宇!你什么時候借了一百二十萬!“
江浩宇的臉已經白了。
”媽,這事我跟你說過——“
”你什么時候說過!我怎么不知道!“
蘇晚晴站在玄關,一切了然。
江浩宇從來沒把這件事告訴**。
他不敢。
蘇晚晴看向自己的父親。
蘇明德依然背對著所有人,沒有轉身。
”爸,你們今天怎么來了?“
蘇明德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客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想來看暖暖。進門之后發現書房被改成了你公婆的臥室,你原來工作的地方變成了雜物間。**問了一句晚晴怎么不在家辦公了,然后你婆的反應你剛才也看到了。“
他終于轉過身來。
看著陶美珍。
”親家母,我跟你說句敞亮話。“
陶美珍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蘇明德的氣場不怒自威。退休校長的身上帶著一輩子管教幾千學生的分量。
”這套房子,首付一百八十萬,我家出了一百二十萬。月供兩萬六千,我替他們還了三十個月,七十八萬。加一起,一百九十八萬。“
客廳里安靜得像凝住了。
”你們家出了三十八萬。“
陶美珍的嘴唇動了動。
”這一百二十萬,寫了欠條。當初是你兒子親筆簽的字,按的手印。到今天,一分沒還。“
蘇明德的目光移向江浩宇。
”江浩宇,是不是?“
江浩宇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是。“
陶美珍呆住了。
她看著兒子,又看看蘇明德手里拿出來的那張泛黃的A4紙。
那是欠條。
24 炸裂的真相
那天之后,家里徹底炸了。
陶美珍關起門來跟江浩宇大吵了一架。
”一百二十萬你不告訴我!你是不是傻!你簽了你知道什么后果嗎!離婚了這錢怎么算!“
”誰說要離婚了——“
”人家手上拿著欠條呢!隨時能告你!“
蘇晚晴坐在臥室里,給暖暖念睡前故事,充耳不聞。
暖暖抬頭看她。
”媽,奶奶為什么吵?“
”大人在說話。暖暖乖乖睡覺。“
暖暖閉上眼睛。
蘇晚晴把故事書合上,靠在床頭。
她心里很清楚今天的局面意味著什么。
她爸媽不是來吵架的。蘇明德一輩子不做沒準備的事。他今天來,是攤牌。
把欠條亮出來,把事實擺在臺面上,讓陶美珍徹底斷了”這個家我想怎樣就怎樣“的念頭。
不是威脅。是劃線。
你住可以,但你得知道你站在什么位置上。
門外的爭吵漸漸小了。
然后是關門聲,腳步聲,水龍頭的水聲。
最后江浩宇推門進來,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癱進床里。
他盯著天花板。
”我媽說要走。“
蘇晚晴側頭看他。
”真走還是氣話?“
”不知道。“
”如果她真想走,我不攔。“
江浩宇轉頭看她。
”你一直想讓她走吧?“
蘇晚晴想了想。
”我沒想讓她走。我想讓她知道這個家不是她做主。她如果能接受這一點,留下來我沒意見。如果不能——那她確實應該走。“
江浩宇又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我跟你道歉。“
”道什么歉?“
”一百二十萬的事,我確實一直沒跟我媽說。是我的問題。“
”你為什么不說?“
”說了她肯定鬧。你也看到了今天那樣。“
蘇晚晴坐起來,看著他。
”江浩宇。你不說,她就覺得這套房子是你們**憑本事買的。她住進來理所當然,指手畫腳理所當然,嫌我不夠伺候她理所當然。因為她不知道真相。“
”是你的沉默,慣出了她所有的理直氣壯。“
江浩宇閉上眼睛。
”我知道了。“
25 認命的轉變
陶美珍沒有走。
但她變了。
不是客氣那種變。是那種被狠狠甩了一巴掌之后終于清醒過來的變。
她不再打電話跟親戚編排蘇晚晴了。
不再要求蘇晚晴匯報工資收入了。
不再在飯桌上挑三揀四了。
甚至開始真的幫忙帶暖暖了——不是那種把孩子扔在沙發前看動畫片的”帶“,是真的牽著手去樓下玩,給她讀繪本,教她數。
蘇晚晴冷眼看了兩周,確認不是演戲。
因為陶美珍的改變不是討好。討好的人眼神發虛,會看你臉色。陶美珍現在的狀態是沉默的,帶著一股子認命的勁。
有天晚上蘇晚晴加班回來晚了,暖暖已經睡了。桌上留著一盤炒飯,旁邊貼了張便簽紙。
”給你留的,熱一下再吃。——媽“
字跡歪歪扭扭的,明顯不習慣寫字。
蘇晚晴坐下來吃了那盤炒飯。味道一般,但飯粒干濕正好。
她把碗洗了,便簽紙夾進了抽屜里。
不是原諒。是記錄。
26 合伙人的逆襲
年底了。
蘇晚晴收到了藍岸的年終績效評級:S級。
對應獎金十八萬。加上星瀾項目的提成十四萬,再加上全年工資,她今年的總收入超過了六十二萬。
六十二萬。
去年她的年收入是十九萬二。
三倍。
方蕾在年終總結會上宣布了一個消息:明年公司成立獨立品牌工作室,蘇晚晴任工作室合伙人,持股百分之八。
會后,同事們圍過來道賀,蘇晚晴笑著一回應,手機在口袋里震個不停。
她找了個空隙看了一眼。
是蘇明德發來的。
”聽**說你升合伙人了。“
”嗯。“
”晚上帶暖暖回來吃飯。“
就這么兩句,但蘇晚晴知道她爸有多驕傲。
晚上回到家,她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江浩宇。
江愣了好一陣。
”合伙人?持股?“
”百分之八。“
”那你以后年收入——“
”如果藍岸業績保持現在這個水平,明年分紅加工資,大概在九十到一百萬之間。“
江浩宇坐在床沿,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
很久之后他抬起來。
”晚晴,我拖你后腿了。“
蘇晚晴看著他。
”你沒有拖。你只是沒跟上。“
”我會努力的。“
蘇晚晴沒有接這句話。
她已經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諾了。
27 還清欠條日
年后,蘇晚晴做了一件事。
她把那一百二十萬的欠條還給了江浩宇。
不是**。是提前還清了。
過去一年,她攢了三十多萬。加上藍岸年終分紅和項目提成,到手的現金流足夠覆蓋。她跟蘇明德商量了一下,決定分兩筆還清——年前六十萬,年后六十萬。
轉賬那天,蘇晚晴坐在父母家的客廳里,把銀行轉賬截圖給蘇明德看。
蘇明德接過手機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這筆錢本來就是你的。我們遲早要留給你。“
”爸,這是兩件事。“蘇晚晴說,”借的就是借的,我不想欠著。欠著,腰就直不起來。“
蘇明德看了她幾秒。
然后難得地笑了一下。
”長大了。“
劉玉芳從廚房端著湯出來,眼圈有點紅。
”行了行了,吃飯吃飯。暖暖餓了沒有?姥給你做了蝦仁蒸蛋。“
暖暖從沙發上蹦下來跑過去。
”姥姥我要兩碗!“
”好,兩碗。“
蘇晚晴坐在桌前,看著這一幕。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夜晚,懷著孕吐得虛脫,給**發消息說”房貸可能要晚幾天“。
五分鐘后兩萬八到賬。
那時候她覺得理所當然。
現在她知道那五分鐘里,她爸媽大概也坐在這張桌子前,對視了一眼,什么都沒說,然后打開手機銀行轉了賬。
不是理所當然。
是心甘情愿。
28 房產證更名
欠條還清之后,蘇晚晴做了第二件事。
她把房產證上的名字,加上了”蘇晚晴“三個字的份額注釋——由雙方協商,變更為蘇晚晴占比百分之六十五,江浩宇占比百分之三十五。
這個比例是按照實際出資算的。蘇家出了一百二十萬首付加七十八萬月供加后來蘇晚晴自己還的剩余房貸,**出了三十八萬。
江浩宇簽字的時候手有點抖。
”這樣弄,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蘇晚晴把文件收好。
”這不是有沒有用的問題。這是保障。我的錢進了這套房子,我要有對應的權益。跟感情無關。“
江浩宇看著她。
”你還愛我嗎?“
蘇晚晴想了想。
”我愛暖暖。我在乎這個家。至于你——我希望你能成為一個讓我尊敬的人,而不是一個需要我拖著走的人。“
江浩宇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
那天之后,江浩宇確實變了一些。他開始主動加班,開始接一些額外的項目,開始認真考慮跳槽到更好的平臺。
不是因為被逼的。
是因為他旁邊站著一個一直在往前走的人,他終于覺得丟臉了。
陶美珍知道房產變更的事之后,臉色不太好看。但她什么都沒說。
因為她終于看明白了一件事:這個家里真正做主的那個人,不是她兒子。
29 年后的屋檐
三年后。
藍岸創意在方蕾的帶領下,已經躋身華東區TOP10品牌設計公司。蘇晚晴的工作室獨立運營,年收突破兩千萬,凈利潤四百多萬。她個人年收入穩定在兩百萬以上。
暖暖五歲半了,上***大班。聰明伶俐,畫特別好,像**。
江浩宇跳槽去了一家TOP3建筑事務所,做到了項目主管,年薪四十五萬。比不上蘇晚晴,但也算站穩了腳跟。
他們把貸款提前還清了。那套一百一十八平米的房子,現在市值九百多萬,無一分貸款,全部屬于他們。
某天傍晚,蘇晚晴開車去接暖暖放學。
車停在***門口,她搖下車窗,看著暖暖背著小書包蹦蹦跳跑出來。
”媽!今天老師夸我畫的畫了!說我畫的星特別亮!“
”是嗎?回家畫給媽看。“
暖暖爬上后座,系好安全帶。
”媽,奶奶今天做了紅燒排骨等我回去吃。“
”好。“
蘇晚晴發動車子。
后視鏡里,暖暖在后座哼著歌,小腿一晃一晃的。
陶美珍現在每天準時接暖暖、做飯、收拾家。不多說一句廢話,不打聽一分錢的賬。
她用了三年時間學會了一件事:在別人的屋檐下,先學會閉嘴。
蘇晚晴有時候想,如果當初她爸沒有斷那兩萬六,她可能到現在還是那個每天熬夜接私單、被婆婆指著鼻子罵、跟老公要不到一句硬話的人。
那兩萬六斷掉的那一刻,才是她真正站起來的起點。
不是錢撐起了她。
是被斷掉的錢,逼她撐起了自己。
30 斷供的起點
周末。
蘇晚晴帶著暖暖回娘家吃飯。
蘇明德坐在陽臺的藤椅上看報紙。頭發比三年前白了不少,但精氣神還是那樣——腰板直,眼神亮。
暖暖沖進去就掛在姥爺脖子上。
”姥爺!我給你畫了一幅畫!你看!“
蘇明德接過那張皺巴巴的畫紙,推了推老花鏡。
畫上是一家人站在一棟房子前面。房子上方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
”我們的家。“
蘇明德看了半天,鼻尖微紅了一下。
”畫得好。“
劉玉芳從廚房喊:”開飯了!排骨燉好了!“
暖暖尖叫著沖進去。
蘇晚晴走到陽臺,在她爸旁邊坐下來。
父女倆誰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蘇明德開口了。
”過得好嗎?“
”好。“
蘇明德點了點頭。
”那就行了。“
蘇晚晴看著窗外。夕陽把對面那棟舊樓的墻面染成暖橘色。
她想起很多年前,爸爸在售樓處那個質問——”你們倆真算過這筆賬沒有?“
那時候她覺得爸爸多慮了。
現在她知道,那不是多慮。那是一個看過太多事的人,在拼命拉住一個還沒學會算賬的女兒。
她沒拉住。
但她最后自己站穩了。
”爸。“
”嗯。“
”謝謝你當初斷了那筆錢。“
蘇明德轉頭看了她一眼。
”謝什么。“他把報紙疊起來放在扶手上,”你本來就不差。只是之前沒人逼你罷了。“
暖暖從屋里探出腦袋。
”媽!姥姥說你再不進來排骨要被我吃完啦!“
蘇晚晴站起來。
”來了。“
她走進屋里。
身后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客廳的地板上。
暖暖撲過來抱住她的腿。
桌上熱氣騰騰。
劉玉芳笑著給她盛湯。
蘇明德慢悠悠走進來,在老位子上坐下。
一家人圍著桌子,碗筷碰撞的聲音清脆好聽。
窗外最后一點光收盡了,屋里的燈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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