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人盡皆知，我和陸錦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他愛我，寵我，從來不肯讓我受一點委屈。
可就在我把他當作希望時，他卻挽著別的女人參加長公主舉辦的賞花宴。
那天，我淪為了全京城的笑話。
世家子弟說我一個顧家嫡女，不及侯府庶出。
他們辱我、笑我，將我冷落在角落里，像一只沒有人要的小狗。
陸錦年將這些看在眼里，去還是笑著說：
“你出身好，有涵養，不會因為這件小事就揪著不放的。”
“可昭雪不同，她是庶出，我帶她來，是想告訴京都這些人，不能隨便欺負她。”
可現在這些人，欺負的是我。
他不知道，顧家衰敗了，我被阿爹賣給了漠北沈家的那個大魔頭。
今日，我本想跟他說明情況，讓他帶我走的。
可他卻當著我的面，選擇了別人。
我唯一的希望，變成了壓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陸錦年，這次，我聽你的，我學會懂事了。
你，可千萬不要后悔。
......
我從長公主府出來。
獨自漫步在落雪的長安街上。
刺骨的寒風凜冽，卻敵不過我心中的寒。
臨別前，陸錦年把自己身上的裘皮披風披在我肩上：
“沈府離得遠，我先送送昭雪回去，你們顧家就在皇城根，你先委屈一下，披上這個先回家，等我找你。”
“你放心，我曾經對你說過的話都算話。只是做戲要做**，若是讓昭雪自己回去，會落人口舌的。”
沈昭雪伸手輕輕拽了拽陸錦年的衣袖，聲音怯怯的：“錦年哥哥，別說了……姐姐的臉色已經不好看了。都怪我，今天不該來的。”
陸錦年聞言，眉心微擰，將她的手從袖上拿下，卻沒有放開，只是輕輕握著。
他看向我，語氣里多了幾分不容置喙：
“阿禾，昭雪在侯府本就艱難，今日賞花宴是她好不容易爭來的機會。你是顧家嫡女，什么都有，讓一讓她怎么了？別在這種小事上計較。”
我聽著他的話，看著他握著她的手。
那是我曾熟悉的溫度。
我微微頷首，在沈昭雪得意的目光下緩緩轉身。
身上這件裘皮披風還帶著陸錦年的體溫，可落在皮膚上，卻像刀割一樣疼。
他曾對我說過的話，字字句句，我都記得。
那年顧家還未落敗，京都也是這樣的大雪。我不過是咳了一聲，他便急瘋了，當即解下狐裘將我裹得嚴嚴實實，甚至不顧世家公子的體面，當眾將我焐在他懷里。
那時候他說：“阿禾，以后年年大雪，都有我護著你，絕不叫你受一絲委屈。”
可如今，同樣的風雪，同樣的披風。他卻為了另一個女人的面子，讓我獨自走在冰冷的長安街上。
一切都是格外的熟悉，卻又格外的陌生。
路邊，行人見我獨自落魄前行，紛紛私語：
“聽說了嗎？顧老爺失寵，被皇上罷免了。”
“當然聽說了，你看這顧家大小姐，曾經也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名流，現在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我不自覺地低頭并加快腳步。
回到府內，阿爹神情悲戚地坐在大堂中央，家丁帶著行李快步離去，阿娘抽泣著看著我。
“阿禾，你可死心了？”
阿爹聲音嘶啞，絲毫沒有了曾經身在高位的氣勢。
我微微附身，聲音顫抖：“阿禾聽從阿爹安排。”
阿爹見我不說話，繼續道：
“既然決定，那就準備準備，漠北那邊來消息了，結親隊伍已經出發，三日后就會抵達京都。”
我的手猛地攥緊。
那是陸錦年書房請柬上的日期，當時請了好多人選的良辰吉日。
我一直以為，他是想娶我的。
可如今看來——
他或許也在等這一天。
只是新娘，不是我。
深夜，阿娘推開我的房門。
拿出了一個祖傳的鐲子：
“阿禾，漠北天高皇帝遠，顧家沒有錢了。”
“這鐲子，是當年你外祖母送給我的，你明個拿去當了，路上有錢，你也有個保障。”
是啊，三日后我就要遠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