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昨晚是去火車站接老鄉了，你們保衛科可不能隨便冤枉好人！"婆坐在我家堂屋的條凳上，拍著大腿喊得震天響。
我端著搪瓷缸，看著保衛科老李手里那張蓋著招待所紅章的拘留單，手指連抖都沒抖一下。
昨晚十二點，林建國穿戴整齊出門，說是廠里發往西北的棉紗出了岔子，讓他去火車站接押貨的兄弟老陳。可現在老李告訴我，他是在城南招待所被抓的，身邊還帶著兩千塊錢的現金和三**材提貨單。
我低頭抿了一口熱水。搪瓷缸壁上印著紅色的"先進工作者"五個字，是前年廠里發的。
婆婆還在拍大腿，聲音大得隔壁王嬸家的狗都叫了。
老李沒搭理她，轉頭看我。
林嫂，他說，建國同志的問題不小。那三張提貨單涉及廠里六噸鋼材，流向不明。組織上需要家屬配合調查。
婆婆騰地站起來，條凳吱呀一聲往后滑了半尺。
什么提貨單？什么鋼材？我兒子是采購科的干事，經手提貨單不是正常的嗎？你們保衛科是不是吃飽了撐的？
老李把拘留單放在桌上，手指點了點右下角的紅戳。
正常經手不會半夜帶著現金出現在城南招待所。我們接到舉報，有人在黑市**廠里物資。昨晚是現場抓獲。
我把搪瓷缸放下，缸底磕在桌面上，悶的一聲。
婆婆猛地轉向我，像是突然想起我這個人的存在。
你說話啊！她沖我喊，你是他老婆，你就看著他們冤枉建國？你這個人怎么跟塊木頭似的！
媽，我說，他昨晚跟我說去火車站接老陳。老陳的火車是哪趟車次，幾點到，他都沒說。
婆婆愣了一下。
我把昨晚的事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清楚。十二點他起來穿衣服，我問去哪兒，他說廠里有批棉紗發錯了車皮，讓他去站上盯著。我說大半夜的你一個采購科文員去盯什么車皮，他說老陳一個人搞不定，讓我別多問。
老李在本子上記著。
婆婆的臉色變了好幾變，最后咬著牙說了一句：就算有事，那也是公家的事，他又沒往自己兜里揣。你別在外人面前編排你男人。
老李站起來，把拘留單往公文包里一收。
林嫂，您最好翻家里有沒有來路不明的現金、票據。主動交代，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