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上三行血字------------------------------------------。。，熱氣糊了滿臉。。又是這間浴室。。，把鏡子糊成毛玻璃。紅色連衣裙的一角從水面浮出來，像一尾死去的金魚。。水是淺紅色的。她的脖子側著，枕在瓷沿上，表情平靜得不像死人。。但他沒時間吐。，看見了墻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有人用指甲蘸著自己的血劃上去的。：每晚8點整，蘇晚將死于密室之中。：陳默必須在8點整擁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禁止用鬼怪、超自然力量解釋**手法。找出真兇，全員生還；指認錯誤，全員抹殺。。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認得浴缸里的女人。他甚至認得墻磚上那道裂縫——昨天他在現實世界里勘驗現場時，親手用棉簽從那條裂縫里刮過水垢樣本。
“又來了。”
角落里傳來一個聲音。
周野猛地轉頭。
陳默盤腿坐在馬桶蓋上。膝蓋上攤著一本翻爛的《嫌疑人X的獻身》。金絲邊眼鏡，鏡片后的眼睛沒看周野，而是盯著浴缸里蘇晚的**。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報天氣預報。
“第八次循環了。”
周野腦子里嗡的一聲。“什么第八次？”
陳默終于抬起頭。他看了周野三秒，從書頁里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隔空扔過來。
周野接住。紙上密密麻麻全是數學公式。坐標系、時間軸、速度變量。最底下有一行用紅筆圈出來的結論。
“7:59:19出單元門，8:00:00進入隔壁樓監控范圍。41秒盲區，不在場證明成立。”
周野的手在抖。“你寫的？”
“我算的。”陳默推了推眼鏡，“前七次循環，你指認我，我指認隔壁老王，還有一次你指認了送外賣的。全錯。然后午夜12點一到，我們集體‘死’回去，重新回到晚上7點。”
周野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記憶像倒灌的洪水一樣沖進他的腦子。
第七次循環，他在客廳里指著陳默的鼻子喊“兇手就是你”。
第六次，他拉著物業查隔壁老王的開鎖記錄。
第五次，他追著外賣員跑了兩條街。
全錯。
每次午夜鐘聲一響，他就眼前一黑。再睜眼又站在這個浴室門口。墻上的血字重新浮現，浴缸里的蘇晚重新“死”一遍。
“這次怎么破？”周野嗓子干得發疼。
陳默把書翻到第178頁。那頁折了角。
“這次我算了絕對解。”他用指尖敲了敲那張公式紙，“你看這里。小區東門的監控和西門的監控之間有41秒的盲區。我只要在7點59分19秒走出單元門，監控拍不到我。41秒后我出現在隔壁樓的監控下。8點整，完美不在場證明。”
周野湊過去看公式。
數字是對的。邏輯是通的。連盲區秒數都和現實里他調取的監控記錄吻合。
“但這太簡單了。”陳默突然說。
周野抬頭：“什么意思？”
陳默把書合上。封面朝上攤在膝蓋上。東野圭吾四個字被浴室的霧氣洇濕了一點。
“規則二說‘陳默必須擁有完美不在場證明’。我給了。但前七次循環里，我第二次就給出了這個解法。”陳默盯著周野的眼睛，“系統沒判我贏。”
周野的后背開始冒冷汗。“說明什么？”
“說明——”
浴缸里傳來一聲極輕的水響。
周野猛地扭頭。
蘇晚的**沒有動。她的眼睛閉著。嘴唇微微張開。水面上浮著一縷黑發，隨著水波輕輕晃。
然后周野看見她的手指。
右手食指。搭在浴缸邊緣的白瓷上。
動了一下。很輕，很慢。食指輕輕叩了叩瓷面。
嗒。
一聲。然后又是一聲。
嗒。
周野全身的汗毛炸了起來。
陳默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還是那么平淡，但尾音第一次有了裂痕：
“她每次循環都會給提示。但前七次，沒人看懂。”
周野盯著那根手指。
蘇晚的食指停了。然后慢慢抬起，在布滿水霧的鏡面上劃了一下。
霧氣被抹開一道縫。鏡子里映出周野煞白的臉。
然后蘇晚的手垂回水里，再也不動了。
陳默站起身，走到周野旁邊。兩個人并肩看著那面鏡子。
鏡面上有一行字，是蘇晚用指尖劃出來的。
“假的。”
周野的耳朵里開始嗡嗡響。
墻上的鐘指向7點59分。秒針在走。距離8點整還有不到一分鐘。
陳默退后兩步，坐回馬桶蓋上，重新翻開那本《嫌疑人X的獻身》。像是什么都沒發生。
“周警官。”他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靜，“你還有59秒決定——這次指認誰。午夜12點之前沒找出真兇，所有人都要再‘死’一次。”
周野低頭看自己手里的公式紙。又抬頭看鏡面上的那兩個字。
假的。
什么假的？不在場證明是假的？陳默是假的？還是——
浴缸里，蘇晚的嘴角在霧氣后面彎了一下。
弧度極小。但周野看見了。
他攥緊拳頭，聽見墻上的掛鐘走到8點整。
咔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