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徐錦科已經把書包帶子整整齊齊地收進掌心。他在教室門口等了一分半鐘，走廊那頭傳來蔡宇哲趿拉著鞋跟的聲音，接著是“砰”的一聲——不用回頭也知道，蔡宇哲的金屬筆盒又掉了。“**，等等我！”蔡宇哲三步并兩步沖過來，頭發被風掀得亂七八糟，校服領子歪到肩膀邊上。他伸手去拽徐錦科的書包帶，被后者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于是順勢拐進他身邊，“今天老楊拖堂，講那道幾何題講了八百遍，我都快會背了。”，只是放慢了半拍步子，好讓蔡宇哲能跟上來。從教學樓到校門這段路要穿過一片梧桐樹蔭，五月的陽光從葉縫里篩下來，在蔡宇哲喋喋不休的嘴皮子上跳來跳去。“你猜怎么著？我最后一問居然做出來了，用的輔助線比老楊的解法少兩條——”蔡宇哲從兜里掏出一團皺巴巴的草稿紙，展開來往徐錦科眼前送。徐錦科略略偏頭掃了一眼，伸出修長的手指在紙上點了點：“這里跳步了，會扣分。嘖，你能不能別老這么犀利。”蔡宇哲把紙重新揉成團塞回去，肩膀撞了撞徐錦科的胳膊。他們身高差了半個頭，蔡宇哲每次撞過去都像一只鬧騰的麻雀撞上沉默的樹干。。蔡宇哲眼睛一亮，拔腿就要往烤腸攤方向跑，被徐錦科一把拽住后領：“**昨天說你口腔潰瘍。就一根——”，從口袋里摸出個薄荷糖，剝了糖紙塞進蔡宇哲嘴里。后者**糖，含含糊糊地**了幾句，終究還是老老實實跟著他拐進巷子。這條回家的路他們走了一年多，蔡宇哲負責偵查路邊哪家文具店新進了好看的筆芯，徐錦科負責在他說得忘形時把他從電線桿前拉開。，蔡宇哲忽然安靜下來。徐錦科側頭看他，發現他正盯著墻根下一只翻不過身的甲蟲。“**，”蔡宇哲蹲下去，用樹枝小心地幫甲蟲翻了個面，“你說它剛才急不急？”。他們倆肩并肩看著那只甲蟲愣了兩秒，然后飛快地鉆進磚縫不見了。蔡宇哲咧嘴笑：“看，它都不說謝謝。你也沒指望它說。”徐錦科站起身，順手把蔡宇哲也拉起來。他們繼續往前走，蔡宇哲又開始聊隔壁班女生新剪的劉海，聊周末要不要去圖書館搶空調位。徐錦科照例嗯著，但每次蔡宇哲差點踩到水洼或被自行車擦到，他的手臂總會恰好橫過去。，蔡宇哲忽然想起來什么：“對了，下周一模擬考，數學最后那道大題你要是做出來了，記得給我講講。你不是說要自己研究？研究失敗，需要外援。”蔡宇哲理直氣壯地沖他眨眨眼，然后轉身往自家單元樓跑。跑了幾步又回過頭，“**，明天早上豆漿我請，別自己偷偷買！”
徐錦科站在路口看他背影消失在門洞里，嘴角動了動，算是笑過。晚風把梧桐絮吹到他肩膀上，他抬手拂掉，忽然想起上學期期末蔡宇哲發燒請假那三天。沒有人在旁邊念叨烤腸、甲蟲和幾何輔助線，那條回家的路突然變得很長很長。
但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把薄荷糖的糖紙展平，夾進書頁里，然后一個人走進了更深更安靜的巷子。明天早上七點十分，蔡宇哲的腳步聲還會準時在樓梯口響起來，帶著永遠擰不上的筆盒叮當聲，一路滾到他身邊。
那時候徐錦科大概會在他開口之前，把捂熱的豆漿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