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在出租屋里
林晚晚死了。
二十八歲，死在一間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里。

死因是過度勞累加上營養不良，最后在工廠加班的時候一頭栽在了流水線上，被滾燙的零件燙穿了手臂，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沒氣了。

沒人來看她最后一眼。

她爸在她二十五歲那年走了，肝癌，沒錢治，硬生生拖死的。她繼母高玉萍連葬禮都沒去，說"反正也不是我讓他死的"。她同母異父的弟弟林天成倒是去了，但只待了十分鐘，放下兩百塊錢就走了。

兩百塊錢。
林晚晚躺在工廠宿舍的鐵架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想起自己這二十八年。
高考那年，她考了全省理科第一，738分。
北**學，穩上。
結果錄取通知書下來——遠州職業技術學院，大專。
她哭著問**高玉萍："我考了738分，你讓我上大專？你是不是搞錯了？"

高玉萍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眼皮都沒抬："沒搞錯啊，大專怎么了？大專也是大學。**掙那點錢，供不起你讀北大。"

"可我考了全省第一！"
"考了第一又怎么樣？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
后來她才知道，是**高玉萍偷偷改了她的志愿。

她去找教育局，教育局說"志愿是考生本人填報的，我們沒辦法"。她去找學校，學校說"系統里顯示的就是你的志愿，我們改不了"。

她一個十八歲的女孩，沒錢沒勢沒人脈，能怎么辦？

她去了遠州職業技術學院，讀了三年大專，學的是會計——她繼母幫她選的，說"好找工作"。

大專畢業后，她進了一家工廠做流水線工人。每個月三千塊錢，兩千打回家，剩一千塊租房子吃飯。

她弟林天成呢？

"他考了兩百多分，上了個二本。"高玉萍在電話里說，"**掙的錢給他讀書，你應該理解。"

理解？
她理解個屁。
但她沒得選。

她在這個工廠干了六年，每天十二個小時，沒有周末，沒有節假日。她的手上全是燙傷的疤，腰也壞了，二十五歲的人看著像三十五。

她爸走的時候，她在流水線上。
高玉萍打電話來："**走了，你有空回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