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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我旅居結束。
我回了自己的家。
當天晚上,沈南梔久出現在了我小區樓下。
我站在樓上就這么看著她。
她瘦了多,嘴角下垂,身上的衣服似乎還是三年前的那些。
頭發,也白了。
父親走到我身邊,語氣感慨。
“你不在的這些年,她時常過來看看我。”
“有時候是聽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有時候會盯著你的照片發呆。”
“更多的時候,是在你的房間里,手里攥著你們的結婚證,人都是恍惚的。”
父親指著家里多出來的東西,滿臉復雜。
“前年,我說我腰疼,那把**椅就是她買給我的。”
“體檢時,醫生說我抵抗力弱,她就給我買了一冰箱的滋補品。”
“這些都是她拿來的。”
父親把我拉到了衣柜面前。
他示意我打開衣柜。
滿柜子的新衣服,還掛著吊牌。
潔白的襯衫,小中大碼都有。
還有搭配好的鞋子。
什么顏色的都有。
我認真數了數,每個季節,她都給我買了五套。
三年,她買了60套。
“她還問了我,你喜歡吃的菜,換著花樣給我做。”
“每次我吃完,她就會問我,你會不會喜歡?”
我只是沉默。
父親嘆了口氣。
他從抽屜里把一本手寫菜譜塞進了我的手里。
我翻了翻。
都是我愛吃的。
可飯菜就是要趁熱才好吃。
六年過去,菜涼了。
人也該散了。
我把食譜還給媽媽。
“媽,我和她沒可能!”
第三天,我剛走出小區。
保安迎了上來,一臉的難色。
“顧先生,這個女人鬧著要見你,說什么也不肯走。”
“她,等了你一整晚。”
我順著保安的視線看過去。
她頭發凌亂,衣服更是有了明顯的褶皺。
“西洲,你要出門?”
“嗯,怎么不回家?”
她搖頭。
“回去又怎樣,也是一個人,四堵墻,家里一點聲音都沒有,安靜的可怕。這里,至少你離你近一點。”
“沈南梔,我們離……”
她打斷了我的話。
“我知道,你別說了,你聽我說。”
“我終于這三年的生活,你是怎么過來的了。”
“一個人回家,家里的燈是黑的,沒人說話,也沒人理你。”
“你知道嗎,奶奶比三年前更老了,她身上多了很多的老年病,每次療養院打電話過來時,我都很害怕。我那時就在想,是不是那時候的你也和我一樣,是不是也想著我要是在你身邊就好了。”
襲來了一股寒風,我把手揣進衣兜里。
“還好,***身體好不錯。”
沈南梔的聲音突然帶了哭腔。
“西洲,你知道嗎?前年,奶奶去世了。”
“去世前一晚,她還抓著我的手問我,西洲回來沒?她說她對不起你。”
她的眼眶發紅。
“不僅僅是奶奶,我也對不起你,我竟然耽誤了你整整三年。”
我嘆了口氣。
“都過去了!”
“沒有過去。”
沈南梔錘著胸口,歇斯底里的怒吼。
“西洲,我沒有親人了。”
“我不能再沒有你了。”
他轉身從草叢中捧起了花盆。
是開得正艷的小雛菊。
“是三年前那株?”
“是。”
“開得很漂亮。”
“你喜歡嗎?”
“不喜歡。”
沈南梔愣了愣。
“沈南梔,這三年我去過很多地方,去了**,看過天山雪蓮,很美很美。”
“爬過高山,見過生長在懸崖峭壁的杜鵑花,絢爛如火。”
“我到過西湖,見過周敦頤詩中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
“我見過那么多的花,唯獨不再喜歡圈養在花盆中的花。”
“我們,再也不回去了。”
沈南梔的眼中**淚水。
“西洲,如果當初我沒騙你,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不會。”
我拉了拉包帶。
“回去吧,別來了。”
我招了招手,計程車停在了我面前。
“車不等人。”
“人,也不會在原地一直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