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編號·上-------------------------------------------7831被從排水管道維修間拖出來時，清晨六點的應急燈正掃過下層區走廊。

沈硯后腦勺撞在鐵門框上，溫熱的液體順著后頸流進衣領，他下意識數著步子。

從維修間到第一道合金門禁是十七步，護衛靴底的鐵掌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聲響。

第二道門禁需要虹膜驗證，紅色光束掃過押送者的眼球時發出短促的滴聲。

他垂著頭，視線里只有自己那雙破了洞的膠鞋，鞋尖在地面拖出兩道黑痕。

走廊兩側的居民靠墻坐著，有人抬頭看一眼又迅速低下去，像一群被曬干的魚。

，金屬纜繩在頭頂咯吱作響。

護衛隊長從腰間抽出電子屏，藍光映在他滿是橫肉的臉上，他用指節敲了敲屏幕：“編號LV-7831，沈硯，原屬下層區E-7排水管道維修崗，資源消耗評級F。”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幾個靠攏過來的居民，聲音提高了兩個分貝，“根據諾亞避難所廢土資源分配條例第七十三條，F級消耗者不再享有避難所內部生存權，即刻編入外圍監控站。”

，沒有人說話。

，朝身后揮了揮手。

兩個護衛松開沈硯的胳膊，他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手指本能地撐住墻壁。

掌心摸到墻壁表面凝結的黑色油污，又滑又黏，混著鐵銹味。

他慢慢直起身，看了一眼升降平臺上那道銹跡斑斑的鐵柵欄門，門縫里透進來的是地表的光——灰白色的，像是被什么東西過濾過，沒有溫度。

“走。”

護衛隊長踹了他一腳。

，鐵柵欄在身后咣當關上。

纜繩開始收緊，平臺震動了一下，緩緩上升。

透過柵欄縫隙，他看到下層區的走廊一點點縮小，那些靠在墻邊的居民變成模糊的黑點。

有人站起來，往升降平臺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又坐回去。

他數著平臺上銹蝕的螺栓，從左邊數到右邊，一共二十四顆，有三顆已經松動，有一顆完全脫落，留下一個光滑的圓孔。

，門外的灰色光線變成白熾燈管的光。

這是中層區的武器庫，墻壁上掛滿**和冷兵器，地上堆著**箱。

兩個穿黑色作戰服的D級護衛正在清點物資，看到升降平臺上來，其中一個把手里的鐵皮箱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護衛隊長走過去跟他們低語了幾句，那人點點頭，從墻角拖出一個帆布袋，拉鏈拉開，里面是一把生銹的砍刀和三包壓縮餅干。

“三天口糧。”

護衛隊長把帆布袋丟到沈硯面前，“監控站有過濾裝置，廢水能喝，別指望補給車。

那邊一個月才跑一趟。”

，彎腰撿起帆布袋，手指摸到砍刀刀刃上的缺口。

銹已經滲進鐵里，刀刃邊緣卷起，稍微用力就能掰下來。

：“出去之后沿著三號隔離墻往前走，大約兩公里，監控站就在墻根下。

**時間是上午七點，已經遲了。”

他看了看手表，朝兩個護衛點了下頭，“開門。”

，外面涌進來一股氣流，夾雜著腐肉和塵埃的混合氣味。

沈硯瞇了瞇眼，門外的世界是灰蒙蒙的一片，遠處的地平線上有幾個巨大的黑影，不知道是倒塌的建筑還是變異獸的尸骸。

他抓著帆布袋的帶子，邁步走了出去。

，所有來自避難所的聲音一瞬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