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馬桂枝沒再碰我**東西。
但她給病房里每個人倒水，唯獨繞過我媽。
護士進來查房，她就故意嘆氣。
“現在年輕人厲害，一口粉就能給老人扣偷東西的**。”
沈佩蕓接得更快。
“有些人在哪兒都一樣，仗著自己懂點流程，就愛拿規矩壓人。”
我聽出這話不對，卻沒追問。
直到半夜，我去給我媽倒水時。
沈佩蕓手機上的微信消息彈出。
備注是：沈浩。
姐，那個林曉滿是不是在你們病房？就是她卡我報銷，還害我獎金沒了。
我剛看清那一行字，沈佩蕓就把手機關上了。
“看別人手機，很有教養嗎？”
我沒有解釋。
因為她的反應已經說明，那條微信不是巧合。
沈浩是我手下的項目專員。
上周，他把兩張餐飲**夾進差旅報銷里，時間卻和考勤打卡對不上。
我讓財務退回去重填，他當天就在辦公室摔了文件。
“林主管，大家都這么報，怎么就你事多？”
我只回了他一句：“別人怎么報我管不了，我簽字的單子不能有假。”
那之后，他的季度獎金被暫扣。
我沒想到，醫院三床家屬竟然是他嫂子。
更沒想到，這點職場上的事，會被沈佩蕓帶到我媽病床前。
第二天早上，我媽后腰起了一片紅印。
秦護士查房時看見，提醒我：
“阿姨現在翻身困難，最好買個防壓瘡墊。術后恢復慢，皮膚壓壞了更麻煩。”
我立刻下單同城配送。
東西剛送到，醫生叫我去辦公室聽術后用藥調整。
我把墊子放進我媽柜子里。
可等我回來，柜門開著。
墊子不見了。
我轉頭一看，馬桂枝正坐在我剛買的防壓瘡墊。
旁邊還放著一個裝滿熱水的玻璃瓶。
墊子邊緣被燙得發皺，布面鼓起一圈。
“這是我**墊子。”
她挺直腰，反倒像我搶了她東西。
“我腰疼，先墊一會兒。”
“我媽后腰已經壓紅了，護士讓她馬上用。”
馬桂枝眼珠一轉，忽然看向我媽。
“**不是還躺著嗎？躺著怎么用？”
我媽嘴唇動了動，想說話。
沈佩蕓先笑出聲。
“林曉滿，你不會連一個墊子都舍不得吧？”
我看向她。
“這是醫用防壓瘡墊，不是普通坐墊。”
“那又怎么樣？”
沈佩蕓語氣不緊不慢。
“你買得起一個，就買得起第二個。”
“馬姨忙前忙后腰疼，坐一下怎么了？”
旁邊的家屬也開始幫腔。
“馬姨幫我們跑上跑下，墊一下也不算過分。”
“你要是真怕**用不上，就再買一個唄。”
我把購物記錄點開，放到她們面前。
“這個墊子三百八十六。”
“它不是給陪護坐的，是給術后病人防壓瘡的。”
“現在被熱水瓶燙壞了，誰弄壞的誰賠。”
馬桂枝立刻從墊子上彈起來。
“你訛人！”
她把墊子往地上一扔。
“我坐之前就是這樣，誰知道是不是你買的便宜貨？”
我蹲下去撿。
墊子邊緣沾了她鞋底的灰，熱水瓶壓過的地方已經塌下去一塊。
我媽看著那塊污漬，眼眶慢慢紅了。
“曉滿，算了。”
我攥著墊子的手緊了一下。
每次吃虧，都是我媽先說算了。
因為她怕我在病房里難做。
怕醫生護士覺得我們麻煩。
怕同病房的人吵到她夜里休息。
可這些人，正是看準了她怕。
我抬頭看向馬桂枝。
“我不跟你吵。”
“我會把照片、購物記錄都留著。”
馬桂枝臉色一下變了。
“你還要告我啊？”
沈佩蕓也冷了臉。
“林曉滿，你在公司卡沈浩報銷，現在又在病房里留證據。”
“你是不是走到哪都要把人往絕路上逼？”
這一次，她沒再裝不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