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帶著陸小念搬回了陸家老宅。

她哭了一整夜，眼睛腫得像核桃，坐在陸寒洲面前抽抽噎噎：“寒洲，你聽我解釋……那張報告一定是假的，是沈書意那個**陷害我！念念明明是你的孩子，我怎么可能騙你……”

陸寒洲坐在沙發上，手指交叉放在膝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沒有打斷她，也沒有安慰她，聽她說完之后站起來：“我去找媽談談。”

陸寒洲去了陸母的房間。

陸母正坐在窗邊喝茶，看到他進來，眼皮都沒抬：“想通了？”

“媽，那張報告……”陸寒洲頓了頓，“你確定沒被人動過手腳？”

陸母放下茶杯，轉頭看著他，目光帶著憐憫：“寒洲，你到現在還在替那個女人說話？你是不是以為沈書意在害她？那我問你，你的婚姻狀態是怎么回事？”

陸寒洲怔了一下：“什么婚姻狀態？”

陸母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丟過去：“你自己看。你和沈書意已經離婚了，民政局系統里清清楚楚。你什么時候離的婚？你簽過字嗎？”

陸寒洲翻開文件，看到“離婚登記”幾個字，日期是兩個月前，腦子里“嗡”一聲。

他想起來了，那天蘇曼拿了幾張紙給他簽字，說是保險變更手續，他忙，看都沒看就簽了。

“蘇曼讓我簽的……”陸寒洲喃喃道，“她說是保險……”

陸母閉上眼，嘆了口氣：“你去問問她吧。問清楚了，再來跟我說話。”

陸寒洲拿著那份離婚登記，回了臥室。

蘇曼看到他手里的文件，臉色頓時變了，她撲上來想搶，被陸寒洲側身躲開。

陸寒洲把文件舉起來，聲音沉得可怕：“蘇曼，你讓我簽的是什么東西？”

蘇曼愣住了。

她看著他黑沉沉的臉色，知道瞞不住了，她嘴唇哆嗦了幾下，眼淚又涌出來：“寒洲……我只是……我只是怕你放不下她……我怕你還愛她……我想讓你徹底斷了念想……”

“所以你就騙我簽字？”

“我都是為了你好！”蘇曼哭著撲進他懷里，“寒洲，我愛你啊！我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你想想，沒有她，我們多好？念念多喜歡你，我們像一家人一樣……”

陸寒洲站在原地，任由她抱著，沒有回抱。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陸小念的車禍，治療單上的A型血。

他推開蘇曼，盯著她的眼睛：“陸小念的血型為什么是A型？我們倆都是*型，生不出A型的孩子。”

蘇曼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個干凈。

“那是……那是醫院的記錄出錯了……”她開始結巴，“一定出錯了……”

“出錯？”陸寒洲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心里那種慌亂和不安越來越重，像潮水漫上來。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退后一步，拉開和她的距離。

“我帶念念去復查一下。”他說，“順便重新驗個血。”

蘇曼猛地抬頭，尖聲道：“不用了！念念沒事！不用查！”

陸寒洲看著她，沒有回答。

他轉身出了門，一個電話打給市中心醫院院長，聲音壓低：“我需要做一個親子鑒定。保密。樣本我會送過去。名字……先不寫全名。”

掛斷電話，他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十年來，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蘇曼。

那些沈書意“欺負”蘇曼的畫面在腦子里閃過。

推她、打她、下毒，他忽然發現，每一次他趕到的時候，都是蘇曼在哭，沈書意在沉默。

他從來沒有問過一句“到底怎么回事”。

他從來沒有給過沈書意解釋的機會。

陸寒洲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他怕了。

他怕自己可能做錯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