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蘇未晞被他攥得腕骨生疼,卻只是偏過頭:“沒什么好解釋的。”
“沒什么好解釋?”蕭衍璋冷笑一聲,
“他一個北朔將軍,連你后腰有什么都一清二楚,你告訴朕沒什么好解釋的?”
“難怪你回來之后碰都不讓朕碰。原來是在北朔被人看夠了、摸夠了。”
蘇未晞猛地抬眼,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出聲。
蕭衍璋伸手拔下她發(fā)間的鳳釵,眼底全是譏誚:
“母儀天下?你也配?”
他將那支鳳釵隨手扔在地上,
“來人。”
殿外守著的太監(jiān)應聲推門進來,低著頭不敢抬。
蕭衍璋轉過身,聲音冰冷:
“傳朕口諭,皇后身體抱恙,需在鳳儀宮靜養(yǎng)。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宮門半步。”
深宮里的人最會看碟下菜。
口諭傳下去不過半日,鳳儀宮里的宮人便撤了個干凈;
送來的吃食一天比一天敷衍,頭幾日還是熱粥小菜,再后來冷粥配餿饅頭,碗沿還沾著沒洗干凈的油漬;
夜里更難熬,盛夏斷了冰,舊傷泡在汗里,又*又疼。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只能側躺在涼席上,睜著眼熬到天亮。
沒幾日就瘦得脫了形。
這天,宮門開了。
蕭衍璋大步走進來:
“朕又沒讓人苛待你,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干什么?”
蘇未晞規(guī)規(guī)矩矩行了個禮,沒有接話。
蕭衍璋盯著她瘦了一圈的下頜,到底沒再說什么,只道:
“母后禮佛回宮了,點名要見你。你換身衣裳,別這副模樣去沖撞了母后。”
蘇未晞垂首應下。
壽安宮里檀香裊裊,太后端坐在上首,看見蘇未晞進來:
“阿晞來了,快到哀家身邊來坐。”
她拉著蘇未晞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眉頭跟著擰緊:
“怎么瘦成了這副模樣?”
話落,她冷下臉看向蕭衍璋:
“哀家出宮不過半年,皇后就成了這個樣子。皇帝,你是怎么照看人的?”
蘇映荷忙上前半步,柔聲打圓場:
“母后息怒,陛下前朝事忙,是臣妾疏忽,沒能常去姐姐宮里走動照應。”
不等她說完,太后目光已轉向她:
“哀家與皇帝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你如今是越發(fā)沒規(guī)矩了。”
蘇映荷臉色一僵,退后半步低頭道:
“臣妾失儀,母后恕罪。”
蘇未晞眼眶微微一熱。
從前母親早逝,父親續(xù)弦后對她并不上心。
滿京城里,只有太后曾拉著她的手,教她描花樣子,替她擋過那些貴婦的閑言碎語。
太后又訓了蕭衍璋幾句,這才緩了臉色,
“行了,皇帝先去忙你的吧,讓皇后陪哀家說說話。”
蕭衍璋看了蘇未晞一眼,頷首退了出去。
太后拉著蘇未晞說了會兒話,無非是讓她寬心養(yǎng)身子、別跟皇帝置氣。
“哀家年紀大了,就盼著后宮安安寧寧的。你如今也回來了,有些事,該看開的就要看開。”
她話鋒一轉:“阿晞,哀家聽聞,***當年留了一支舊部給你。”
“如今朝中不太平,皇帝剛**沒幾年,處處要用兵。你既是皇后,該替皇帝分憂才是。那支舊部交出來,由**統(tǒng)一調度,于國于君都是一樁好事。”
她拍了拍蘇未晞的手背,“你替皇帝立了這份功,往后這后宮里誰也動不了你。”
蘇未晞頓了頓,慢慢把手抽了回來。
“母后,那是我母親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太后唇角的笑意凝了一瞬。
“***,說到底是你父親當年娶的江湖女子,本就上不得臺面。她留下的人手,你老實交出來,便是侯府的勢力、**的兵馬,名正言順。”
“可你若藏著不交,那便成了私自蓄養(yǎng)府兵,懷有不臣之心。”
她抬眼看著蘇未晞,
“到時候徹查下來,可是滿門抄斬的重罪。”
蘇未晞怔怔地看著太后。
她曾在她母親靈前拉著她的手說“往后哀家疼你”;
她也曾笑著說“這丫頭性子烈,配衍璋正好”。
可原來這一切也是虛情假意。
原來她對她好,從頭到尾,都是因為她有利可圖。
蘇未晞跪在地上:
“母后若覺得臣妾有罪,臣妾無話可說。”
“好,好得很!既然如此,皇后就在哀家這壽安宮里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