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能看到別人愛意的顏色。

謊言是灰，好感是粉，極致的愛，是耀眼的玫瑰紅。

當年陳京舟在暴雨中背我時，周身燃著最純粹的紅。

昨天他求婚了，是枚銀戒指。

他紅著眼眶說：“揚揚，委屈你了，以后我拿命對你好。”

我笑著點頭，看向他時卻僵住了。

他身上的紅不知何時變成了灰色，心臟深處還多出了一縷屬于別人的藍色。

當晚他去洗澡，他的手機亮了。

一條短信彈出來：

“裝窮游戲該結束了吧？你要真娶了那個陪你吃苦的大小姐，賭局你可就輸了超跑，還要淪為笑柄。”

陳京舟的回復停在半小時前：“放心，戒指是9塊9包郵的，人也是用來消遣的。”

我看著指間的戒指，輕笑一聲，一把將其拽下。

原來，我的玫瑰早枯萎了。

沒關系，能用五年看清一個爛人。

大小姐我輸得起，更扔得掉。

......

那枚銀戒指被我隨手扔進了皮革廢液桶。

滋啦一聲輕響。

金屬碰上強酸修復液，瞬間冒出白煙，迅速發黑腐蝕。

就像我和陳京舟這五年的感情。

爛得透徹，爛得惡心。

次日清晨，我剛洗完臉。

陳京舟從身后抱住我。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只護手霜。

一點點擠在指尖，溫柔地涂抹我因常年修復皮具而粗糙的雙手。

“揚揚，等你老公接完這個外包的大活，一定給你換最好的護膚品。”

他眼眶泛紅，滿眼都是深情。

我看著他，淡淡地嗯了一聲。

如果我沒有看到昨晚那條短信。

我大概還會像以前一樣，心疼地抱住他，說我不委屈。

但我現在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吃過早飯他出門去了“工地”。

我留在出租屋里替他整理換季的衣物。

手剛碰到他常穿的那件地攤貨沖鋒衣，我就聞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但極具侵略性。

是烏木沉香。

頂級香水，一瓶售價六位數，且需要苛刻的配貨條件。

不僅如此。

我摸到沖鋒衣內襯的領口，手指一頓。

那里縫著一顆看似普通的黑色塑料扣。

可我是最頂尖的奢侈品鑒定師。

我只摸了一下，就知道那是一顆需要高級定制的純天然黑曜石暗扣。

單顆價值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資。

晚上陳京舟回來了。

懷里揣著我最愛吃的那家城中村街角的烤紅薯。

他走到我身后，替我**頸椎。

“今天去高檔小區修水管了。”

他甚至不用我問，主動開口。

“那家暴發戶業主事真多，不過看我干活賣力，隨手送了我幾件舊衣服。”

他說得坦蕩極了。

我轉過身，順勢握住他搭在我肩上的手腕。

我閉上眼。

曾經，只要我觸碰他，我能看到一團熾烈的玫瑰紅。

那代表著極致的愛。

可現在，那團紅色幾乎被大面積的死灰色吞噬。

灰色，代表著謊言。

更讓我覺得刺目的是，在他心臟的邊緣，正滋生出一縷藍色。

藍色，是屬于別人的愛意。

半夜，陳京舟睡熟了。

我起身，從床底下拉出那個他從不讓我碰的密碼盒。

他說里面是他死去母親的遺物。

我憑借特定密碼邏輯，撥動了齒輪。

“咔噠”一聲，鎖開了。

里面沒有遺物。

只有一張私人馬術俱樂部的黑金會員卡。

上面的名字，赫然刻著陳京舟。

我把東西原樣放回去。

回到床上，*****推了推他。

“京舟，我這兩天胸口有點悶，明天你能不能陪我去醫院看看？”

常年接觸皮革藥水，我的肺和氣管一直不好。

他在半夢半醒間，習慣性地把我緊緊摟進懷里。

下巴擱在我的頭頂，柔聲哄我。

“乖，明天工地要趕工期，包工頭盯得緊。周末，周末我一定陪你去。”

溫柔到了極點。

也虛偽到了極點。

第二天清晨，他端著煮好的紅糖雞蛋放到我床頭。

親了親我的額頭。

“老婆，等發了工錢，帶你去周邊好好旅游養病。”

我目送他穿著那件縫著黑曜石的廉價沖鋒衣出門。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轉身，走到床頭柜前。

將那個記了整整五年的同居賬本。

連同他所謂的深情，一起扔進了廢紙簍的最底層。

這場裝窮的游戲，他演夠了。

可我不打算就這么陪他謝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