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失約------------------------------------------，陳念正蹲在狹小的牛棚里擠奶。，凌晨四點半的霧氣糊在玻璃上，她偏頭夾著手機，手上的動作一點沒停，乳白色的羊奶滋進鐵桶里，聲音悶悶的。“陳念”沈耀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懶散，“我就不過來接你了，公司臨時有事，推不掉。”。。，整整九次，沒有一次兌現過。，最后因為陳寶珠肚子疼沒來，上上次，她都到機場了，等來的是一條微信，陳寶珠失眠了……他要去照顧她。，聲音軟軟的，帶著點輕微的沙啞：“好的，那你注意身體，別太忙了，記得吃早飯。”，然后傳來沈耀低低的笑聲，像是在對誰炫耀什么。，陳念聽得清清楚楚，女人的嬌笑聲，男人起哄的嘈雜，還有玻璃杯碰撞的脆響……，沈耀偏頭瞥了一眼，身邊瞬間就安靜了不少。，語氣里帶著一種施舍：“雖然我不能過來接你，但是二哥這兩天剛好來蘇黎出差，我已經跟他說好了，他會順路過來接你的。”？，遮住了眼底的復雜，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瞬，聲音卻更乖了，乖得幾乎能掐出水來：
“謝謝三哥，那我等二哥來。”
電話掛斷的那一秒，京城那邊直接炸了鍋。
“操，還是我們三少有手段啊！”一個染著灰藍色頭發的年輕男人端著酒杯湊過來，笑得一臉促狹，“陳大小姐多驕傲的一個人啊，在我們三少面前乖得跟狗一樣，這是第幾次了？九次還是十次吧？就這還不生氣呢？”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語氣里全是輕蔑和不屑：“什么陳大小姐，她現在就是個農場擠奶的，說白了連沈家保姆都不如，三少對她來講就是唯一能抓住的高枝了，別說放她十次鴿子……”
那人壓低了聲音，笑得更惡劣了，“就是放她一百次又能怎樣？”
這話說得太壞了，在場幾個人都笑起來，有男有女，笑得毫無顧忌。
沒人覺得這話過分，因為在他們眼里，陳念確實就是這樣的存在，也該是這樣的結果。
曾經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陳家大小姐已經沒有了。
沈耀靠在沙發背上，聽著一群人的起哄，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把手機隨手丟在茶幾上，拿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想起陳念軟綿綿的聲音，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眾人面前的陳念耀武揚威，刁蠻任性，可在自己面前，溫順得像只被馴服的小貓。
連聲音都不敢大一點，自己說什么就是什么，乖得跟只貓似的。
這種把不可一世的大小姐踩在腳底下的**，比什么生意談成了都爽，更何況她現在已經不是陳家大小姐了，只會更乖。
宴廳的另一側，擺滿了鮮花和禮物，一個女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
她穿著一身高定白色禮裙，裙擺上綴著細碎的珍珠，長發柔順地披散下來，齊劉海堪堪遮住眉骨，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整個人坐在那堆禮物中間，像一件精致的、易碎的白瓷。
她叫陳寶珠，是陳家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沈耀掛電話的時候她就在聽，聽到陳念要被接回來的時候，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沒有出聲，只是輕輕咬住了下唇，牙齒陷進柔軟的唇肉里，把那股酸澀生生壓了下去，眼神可憐兮兮地看著沈耀。
她沒有陳念漂亮明艷，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卻是陳念從沒有過的。
沈耀起身朝她走過去，剛才還吊兒郎當的樣子消失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小心翼翼的溫柔。
他在她面前蹲下來，抬手替她把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后，聲音低柔得像在哄一個隨時會碎掉的寶貝：“怎么不高興了？”
陳寶珠搖了搖頭，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下來一顆。
沈耀嘆了口氣，用拇指替她把眼淚擦掉，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
“讓她回來是***意思，老人家嘛，總覺得養了這么多年有感情了，但你放心，她回來了也改變不了什么。”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過去，“我心里只有你。”
陳寶珠破涕為笑，抬手抹了抹眼角，笑得大度又懂事：“我不是生氣你把姐姐接回來，我就是……”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帶著點怯生生的意味，“就是有點怕姐姐。”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手不經意地放在曾經受過傷的膝蓋上……
手指微微蜷縮著，指尖泛著白。
沈耀當沒看到，揉了揉陳寶珠的發頂，笑著轉移話題：“明天港城有場拍賣會，據說會有一批稀有珠寶過來，明天帶你去挑挑？”
陳寶珠見他轉移話題，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但也知道沈耀這次是鐵了心要把陳念接回來，只能垂下眼簾輕聲說：“我聽阿耀的。”
沈耀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在她耳邊承諾道：“嗯，就知道寶珠最好了。”
……
八千公里外的南蘇黎高地，天已經蒙蒙亮了，霧氣散了大半，遠處的山脊線被晨光鍍上了一層金邊。
牛群在圍欄里慢悠悠地晃蕩，偶爾傳來幾聲叫喚。
陳念掛斷電話，臉上的笑容和剛才電話里的乖巧截然不同，沒有討好，沒有卑微，沒有小心翼翼，只有平靜到極致的冷淡。
二哥……
他可比沈耀靠譜地多，盡管從小到大沈湛都覺得自己心思太重，不喜歡自己，但如果是他來接自己，那自己回國這件事就是鐵板釘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