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是屏幕上那組跳動的數(shù)據(jù)。“信號異常……頻率偏離基準線……”，盯著那條本該是平直的基線。此時它正像發(fā)了瘋的心電圖一樣劇烈抖動。。。“林博士，能量讀數(shù)異常！”，帶著明顯的慌亂。林逸沒回頭，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不斷攀升的數(shù)字。“關閉電源。”林逸的聲音很平靜。“關、關了！已經關了！那就切斷所有外部輸入。也切了！但它還在漲！”。他看到小陳的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實驗室的燈光開始閃爍，頭頂?shù)臒艄馨l(fā)出嗡嗡的響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壓迫整個空間。。——像是有什么東西從他的身體里往外鉆，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從外面往里擠。他的皮膚在發(fā)麻，骨頭在發(fā)*，耳朵里全是尖銳的嗡鳴。“林博士！你、你的手——”
林逸低頭。
他看到了光。
不是那種被照射的光，而是從皮膚下面透出來的、淡淡的、銀白色的光。像是他的身體變成了一盞燈，有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正在從每一個細胞中溢出。
屏幕上最后的數(shù)字跳動了一下，然后畫面一黑，什么信號都沒有了。
但林逸已經不需要屏幕了。
因為他的意識正在被撕碎。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本質的崩解。像是“他”這個概念正在被拆分成無數(shù)個碎片，每一個碎片都在向不同的方向飛去。
他聽到了小陳的喊叫，聽到了玻璃碎裂的聲音，聽到了某種巨大的、轟鳴的、不像這個世界該有的聲響。
然后，一切歸于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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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第七個月·第三天
林逸是被疼醒的。
不對，不是“疼醒”——是疼得根本就沒睡著過。他的意識像是沉在一片渾濁的水底，過了很久很久才慢慢浮上來。
睜開眼睛的瞬間，他以為自己還在實驗室。
視野里是一片灰色的巖壁，凹凸不平，上面長著暗綠色的苔蘚。有水滴從頭頂?shù)蜗聛恚湓谒樕希瑳鼋z絲的。
他在一個山洞里。
林逸試圖坐起來，然后一股劇烈的疼痛從胸口竄到四肢百骸，讓他差點又昏過去。
低頭一看——
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粗布衣服，胸口的布料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下面是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不是刀傷，更像是被什么力量撕裂的，傷口邊緣發(fā)黑，散發(fā)著一股腐臭的味道。
這不是他的衣服。
這不是他的身體。
林逸抬起手。那只手比他的小一號，手指更細，皮膚更白，像是一個沒干過重活的年輕人的手。
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穿越？
他讀過網文，知道這個概念。但那玩意兒不是小說嗎？
腦子里突然涌入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畫面，像是有人在往他的記憶里硬塞東西——
一個叫“林逸”的少年，林家旁支的庶子，靈根資質低劣，被嫡系子弟欺負。三天前因為頂撞了嫡長子林昊，被一掌擊飛，撞在墻上，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就扔到了后山……
不對。
那個少年確實死了。
那道掌力震碎了他的心臟。
而現(xiàn)在的“林逸”之所以能醒來，是因為某種東西……某種力量……填補了那個空缺。
林逸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思緒。
他是一個物理學家。他相信數(shù)據(jù)和邏輯。
而現(xiàn)在擺在他面前的數(shù)據(jù)是——他穿越了。
附身在了一個已死的少年身上，身上帶著致命傷，躺在荒山野嶺的山洞里。
活下去，是當前唯一重要的事情。
他檢查了一下傷口。胸口的傷很嚴重，但沒有繼續(xù)出血，而且……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緩慢速度愈合。他能感覺到傷口處有某種溫熱的、微弱的東西在流動，像是在修補破損的組織。
這就是傳說中的“靈氣”？
那個叫“修仙”的世界里的靈氣？
林逸閉上眼睛，開始感應。
他本以為這會是天方夜譚——一個學了二十多年科學的人，突然去感應什么“靈氣”？但他沒想到的是，那種感覺來得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就像是用手去摸一盆水。
空氣中彌漫著某種看不見的東西，無處不在，像是無形的霧。他每呼吸一次，就有一小部分被吸進身體里，然后沿著某種看不見的路徑流轉。
那些路徑……不是任意的。
林逸的職業(yè)病犯了。
他靜靜躺了半個時辰，仔細感受那股力量的流動規(guī)律。然后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讓他心跳加速的事實——
這種流動不是隨機的。
它有規(guī)律。有方向。有速度。
它可以被理解。
林逸睜開眼睛，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管它什么仙俠不仙俠，管它什么靈氣不靈氣。只要是有規(guī)律的東西，就能被摸透。只要能摸透的東西，就能被掌握。
他是物理學博士。
這是他唯一擅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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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突然傳來腳步聲。
林逸的身體瞬間繃緊，手摸向身邊——什么武器都沒有。
“就在前面！我看到血跡了！”
“林逸那個廢物還能跑這么遠？快點，找到他回去交差，林昊少爺說了，確認他死了才放心。”
兩個腳步聲，越來越近。
林逸的大腦在那一瞬間高速運轉。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重傷、虛弱、沒有任何戰(zhàn)斗經驗。對方至少是兩個人，而且能出現(xiàn)在這里，說明他們有修為在身。
硬碰硬，死路一條。
他轉頭看向山洞深處。黑暗的深處隱隱有風吹來，說明不是死路。
林逸咬緊牙關，撐著巖壁站了起來。胸口的傷口被牽動，痛得他眼前一陣發(fā)黑。但他沒有停下來，一步一步地往山洞深處挪去。
“咦？沒人？血跡到這里就——”
“進去了，追！”
身后的腳步聲加速了。
林逸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山洞越來越窄，越來越暗，最后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他只能靠手摸著巖壁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在用最后一絲力氣。
然后他摸到了一個東西。
準確地說，是一面墻。
死路。
林逸的心沉了下去。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火光已經照進了這一段通道。
“哈哈，廢物跑不掉了！就在這里！”
一個人舉著火把走了出來，身后跟著另一個人。兩人都穿著灰色的修士袍，胸口繡著一朵青云——林家的標志。
前面那個人咧嘴一笑，露出黃牙：“林逸，別怪我們心狠。林昊少爺說了，你頂撞他，就是找死。”
林逸靠著巖壁，沒有回答。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沒有任何逃生路徑，沒有任何武器，沒有任何援軍。
唯一的變量，是那堵墻。
他剛才摸到那面墻的時候，感覺到了一絲異樣。那墻的溫度……比周圍的巖壁高一點點。
他悄悄把手又貼了上去。
不是錯覺。
這面墻后面有風。不是穿堂風，而是那種從縫隙里擠過來的、微弱的空氣流動。
“動手。”他身后的另一個人催促道。
第一個人舉起手，手掌上浮現(xiàn)出一層淡青色的光芒——那是靈力外放，煉氣中期的標志。
林逸深吸一口氣。
他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撞向那面墻。
“找死！”身后的人冷笑。
但預料中的撞擊聲沒有出現(xiàn)。
那面墻在林逸的撞擊下，像是腐朽的木板一樣碎裂了。不，不是碎裂——是坍塌。大塊的巖石轟然倒下，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的另一端有微弱的光。
灰塵彌漫中，林逸跌進了通道里。
“什么——”
“追！他從那邊跑了！”
林逸顧不上身上的傷，連滾帶爬地往前沖。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過，兩側是光滑的石壁——不像天然形成的。
他沖出了通道。
然后他停住了。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足有一個足球場那么大。穹頂上鑲嵌著無數(shù)發(fā)光的晶石，將整個空間照得通明。
而在這個空間的中央——
一個巨大的陣法。
直徑超過十丈的圓形陣盤，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發(fā)著幽藍色的光。陣法的正中心懸浮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石頭周圍的空氣像是扭曲了一樣，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林逸盯著那塊石頭，總覺得它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像是……它不應該在那里，但又偏偏在那里。
林逸認出了那種現(xiàn)象。
引力透鏡。
光線在強引力場中彎曲。
那石頭……有巨大的質量。
“站住！別跑了！”
身后的追兵也沖出了通道，然后和他們一樣，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這是什么地方？”
“別管那么多！先殺了那廢物！”
領頭的修士回過神來，一掌拍出，一道青色的靈力直奔林逸后背。
林逸本能地往旁邊一撲，靈力擦著他的肩膀飛過，打在一根石柱上，炸開一個缺口。
他沒有回頭看，拼命往陣法的方向跑。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往那邊跑。也許是直覺，也許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牽引，也許是那個陣法中心的石頭在呼喚他。
身后的追兵追了過來。
林逸沖進了陣法。
就在他的腳踏上陣盤的瞬間，整個地下空間震動了。
穹頂上的晶石全部亮了起來，陣盤上的紋路開始瘋狂旋轉，那個懸浮的石頭發(fā)出刺耳的嗡鳴。一道巨大的光柱從陣法中沖天而起，將整個空間照得雪白。
追兵被沖擊波掀飛了出去，撞在巖壁上，昏死過去。
而林逸感受到的是——
無數(shù)的畫面。
像是一條河流，洶涌地灌進他的腦子里。不是語言，不是文字，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更底層的東西。他看到了這個世界的構成——靈氣、物質、空間、時間——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最基本的“粒子”構成的，而這些粒子遵循著某種可以被描述的規(guī)律。
他看到了。
然后就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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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的時候，光柱已經消失了。
陣盤上的紋路黯淡無光，那塊懸浮的石頭也落在了地上，像一塊普通的鵝卵石。
林逸撐著身體坐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胸口的傷好了大半。
不是自然愈合。
是靈氣。
大量的靈氣在剛才那一瞬間涌入他的身體，不僅修復了傷勢，還在他的經脈里留下了某種……印記。他閉上眼睛，感覺自己能看到體內的狀況——一條條經脈、一個個穴位、還有丹田里那一小團旋轉的氣旋。
這是……煉氣一層？
他在不知不覺中踏入了修仙的門檻。
林逸撿起地上那塊石頭。石頭入手冰涼，表面光滑，上面有淡淡的紋路。他盯著它看了很久，總覺得那些紋路藏著什么秘密。
他翻過石頭，背面刻著兩個字——不是任何他認識的字，但他偏偏能讀懂。
“天工。”
林逸把石頭收好，站起身。那兩個追兵還昏迷著，他沒有殺他們——不是心軟，是沒必要。
他走出山洞，陽光刺得他瞇起眼睛。
眼前是一片連綿的山脈，云霧繚繞間，隱約可見遠處有宮殿樓閣。天上有仙鶴飛過，山間有靈氣蒸騰。
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林逸深吸一口氣，感覺空氣中的靈氣順著呼吸進入身體，那一小團氣旋微微轉動了一下。
他伸出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松手。
石頭落地。
萬有引力還在。
他笑了。
“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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