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人天生缺根弦，無法共情別人。

初中時同桌因為失戀哭得撕心裂肺，我硬是拉著她去天橋底下看猴戲笑出了豬叫。

高中室友半夜網抑云發愁，我直接在寢室高歌了一曲《好漢歌》。

所以，當我回到豪門，看到父母資助的貧困生，正對著窗外的落葉掉眼淚時，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貧困生凄楚地擦著眼角：「姐姐回來了，我也該走了。」

假千金滿眼愧疚，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媽說過，你永遠是這個家的女兒......」

我一把拉住假千金的手，順手塞給她一把瓜子。

「別理她，這種人最精了。」

「你要是真覺得自己不該住在這，倒是去干活啊，在這哭什么哭？今天掃不完這些落葉，你別回來！」

大一暑假這年，我發現自己是豪門真千金。

我和養母面面相覷，同時發出土撥鼠尖叫。

「你竟然不是我的崽？！」

「我要發達了？！」

養母沉默了一秒，指著我就要流眼淚，質問我養了我這么多年，居然一點留戀都沒有。

但我及時打住了她。

雖然我天生無法共情別人，但我是個有良心的人。

養父母早年離婚，但養母對我很好。

我怎么也得去幫她看看自己的親生女兒，過得怎么樣吧？

養母一聽，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果然豪門水深，一回來就讓我看見這么一出大戲。

我分不清眼淚是真是假，但我能分得清里外親疏，更能分清誰在占便宜。

貧困生陳妙臉色一僵，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她結結巴巴，「可是顧叔叔和林阿姨說學習是最重要的，是不是，毓禾？」

顧毓禾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陳妙嘴角翹起，正準備說話，卻見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可是小魚剛回來，爸媽應該也會聽她的才對......」

陳妙的笑容消失了。

按照常理，這時候只要是個要臉面的人，都會趕緊順坡下驢，說一句「沒關系你留下來慢慢住」。

但我這人偏偏最不講究這些。

我指了指門外的院子，面色嚴肅。

「掃帚在墻角，簸箕在水池邊。既然你也覺得吃白飯不好意思，今天不掃完，晚飯你也別吃了。」

陳妙大概從未見過我這種油鹽不進的人。

她不可置信地倒退半步，聲音顫抖起來：「小魚姐姐，我每天都要復習功課的，而且我的手......」

我直接打斷她：「你的手怎么了，殘疾了嗎？殘疾了出門左拐去殘聯報到，顧家是做慈善的，不是開收容所的。」

顧毓禾站在我旁邊，偷偷拽了拽我的袖子。

她小聲說：「小魚，陳妙平時確實不干活的，媽媽說她是從大山里出來的孩子，能考上大學不容易，我們要照顧她。」

我轉頭看向顧毓禾。

面前這個女孩瘦瘦高高的，和養母年輕的時候長得很像。

雖然穿著質地不錯的裙子，但背脊總是微微佝僂著，眼神里透著一股怯懦。

而且她的衣柜里，幾乎都是舊的衣服，也沒幾件。

反觀陳妙過得，倒像個大小姐。

我在養母家時，養母雖然離了婚一個人帶我賣烤冷面，但我們母女倆日子過得風風火火。

誰敢欺負我們，養母拿著鐵鏟就能追出兩條街。

我嘆了口氣，把剩下的瓜子全塞進顧毓禾手里。

「**說讓你讓著她，那是**要當善人。我可沒答應要當這個善人。」

我上前一步，直接把陳妙逼到門框邊。

「去掃地，或者現在就收拾東西滾回你的大山里。我數三聲。」

「一。」

陳妙的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死死咬著嘴唇，試圖喚起我的同情。

可惜她媚眼拋給**看，我對人類的眼淚天然免疫。

「二。」

陳妙終于崩潰了。

她猛地轉過身，沖向墻角抓起掃帚，一邊掃一邊發出壓抑的啜泣聲。

我看她動彈了，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顧毓禾。

「走，帶我去看看你平時睡哪個房間。」

顧毓禾呆愣愣地看著院子里賣力掃地的陳妙，咽了口唾沫，乖乖在前面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