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他們一家五口站在我家門外，喜氣洋洋，像來接一只終于肯進籠的鳥。
準婆婆周桂蘭手里拎著個紅色禮盒，笑容堆了滿臉。
李明遠，我那消失了整整三天的未婚夫，伸手**我的房門鑰匙，聲音里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歡喜：
“宋清，爸媽來接你去訂婚宴。房本帶上吧，明天把房賣了，我保證下周就跟你領證。”
我沒讓他碰。
我從包里慢慢掏出一張對折的紙，展開，舉到他眼前。
紙張很輕，抖起來有細微的嘩啦聲。
他們五個人臉上的笑，像被熱油澆過的糖，先是僵著，然后從邊緣開始，一點點塌掉。
李明遠父親李守財那張慣于算計的臉，第一次露出了某種接近空白的茫然。
我看著他，慢慢地，把那張紙撫平。
明天那場訂婚宴，他們一定會來。
我叫宋清，三十一歲，自由插畫師。
說自由，其實不太自由。接稿，改稿，熬夜，被人催，被人壓價，靠一筆一筆錢把日子往前推。
我名下有一套小兩居，在江城老城區，七十二平，房齡不新，勝在離地鐵近。
那是我二十八歲時全款買下的房。
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我給人畫了六年商業插畫，接過最趕的稿，熬過最長的夜，差點把右手畫廢，才換來的。
李明遠是我的未婚夫，或者說，是三天前還算的未婚夫。
我們談了兩年半。
他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銷售主管，嘴甜，會做人，第一次見我爸媽時，拎了兩箱牛奶，站在門口喊叔叔阿姨，喊得我媽眼里都是笑。
那時我以為，到了這個年紀，轟轟烈烈不重要，穩當最重要。
矛盾，是從他弟弟李明浩要結婚那天開始發芽的。
李明浩二十七歲，沒固定工作，今天說開店，明天說做短活，后天嫌累，回家躺著刷短視頻。
他女朋友懷孕了，女方家開口，要一套全款婚房。
周桂蘭當著我的面哭。
“清清啊，阿姨知道你是好姑娘。明浩年輕不懂事，可孩子已經有了，總不能讓人家姑娘受委屈。你那套房反正婚后也是你和明遠住，你先賣了，給明浩湊個大點的房。等明遠以后掙了錢，再給你買新的。”
我看向李明遠。
他低著頭，專注地摳茶杯邊上的商標紙，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