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明兒一早把這賠錢貨賣了，隔壁老瘸子出五塊錢，夠給金寶割二斤肉！"，像鈍刀子刮搪瓷。。，刺骨的冷風從門板裂縫里灌進來，像刀片一樣往骨頭縫里鉆。她動了動手指——僵的，幾乎沒有知覺。。，沒一塊好地方。，黑暗中只看見頭頂幾根發霉的房梁，和角落里堆得歪斜斜的劈柴。空氣里全是霉味和干草的澀苦。。……太小了。——那雙手只有巴掌大，指節瘦得像雞爪，指甲縫里嵌著黑泥，手背上兩道結痂的鞭痕還在滲血絲。。。。三十二歲，急診科主治醫師，搶救臺上連軸三十六小時后，心臟驟停。……她醒在了這里。。
一個被趙家當牲口使的四歲女娃。
零碎的記憶涌進來——這孩子從記事起就沒吃過一頓飽飯，趙老太嫌她是賠錢貨，不給上戶口，冬天睡柴房，夏天睡牛棚。親娘生她難產死了，趙老太把賬全記在她頭上，逢人就罵她克母的掃把星。
外頭的聲音還在繼續。
"五塊錢少了，再添兩塊！"這是趙大伯的聲音，帶著痰音，"那丫頭片子好歹能干活，老瘸子占了**宜。"
"你懂個屁！"趙老太罵回去，"她四歲的小瘦猴子，能干啥活？趁還能賣幾個錢趕緊脫手，再養下去白費糧食！"
趙小丫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身下的干草。
賣。
明天就賣。
她閉上眼，逼自己冷靜下來。前世在急診室見過太多極端場景，瀕死的、發瘋的、喪失理智的——她不是沒扛過。
但現在這副身體太弱了。
她試著撐起上半身，胳膊一軟，整個人又摔回柴堆里。胃里空得痙攣，最后一頓飯是什么時候？從原主的記憶里翻——前天。前天中午的半碗刷鍋水。
快兩天沒吃東西了。
這具身體隨時可能撐不住。
趙小丫咬緊后槽牙，把情緒一點壓下去。慌沒有用，哭沒有用。她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活過今晚。
外面的爭吵漸漸遠了，腳步聲踩著凍硬的泥地往堂屋方向去。
柴房重新安靜下來，只剩風聲。
趙小丫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往前爬。柴房不大，四面土坯墻，一扇木門從外頭拴了門栓。她摸到門縫往外看——院子里黑漆漆的，堂屋亮著一豆煤油燈光，人影晃動。
跑不了。
門從外面鎖著，窗戶是糊了破報紙的小方洞，她身體再瘦小也鉆不出去。就算鉆出去，這副四歲的身板，大冬天跑出去就是凍死的命。
得想別的辦法。
她縮回柴堆角落，把僅剩的半截破棉襖裹緊了些。棉花早就結成了硬疙瘩，根本不擋風。
就在這時——
腦子里忽然響起一道機械音。
叮——檢測到宿主生命值低于危險閾值，"貝成長系統"緊急綁定啟動。
趙小丫整個人僵住了。
宿主當前狀態：體溫過低，血糖極低，多處軟組織挫傷。系統建議：立即進行首次簽到，獲取生存物資。
是否簽到？
她沒出聲。
一來隔壁堂屋還有人，二來——這事兒太詭異了，像做夢。
但她知道自己沒在做夢。重生本身就已經夠荒唐了，再來個系統也不是不能接受。
前世的急診科醫生腦子轉得快：先確認有沒有用，再判斷能不能信。
"簽。"她在心里默念。
簽到成功！獲得粗糧窩頭×0.5，已放入宿主三十厘米范圍內。
趙小丫低頭。
手邊的柴堆縫隙里，多了半塊黃褐色的窩頭。
還帶著微溫。
她伸手捏了一下——是實的。粗糙的玉米面摻了糠皮，硌手，硬邦邦的。但那一絲溫熱是真實的。
趙小丫飛快掃了一眼門縫方向，確認沒人，才把窩頭攥進掌心，縮到最暗的角落里。
沒有急著吃。
她先在心里問："規則是什么？"
貝成長系統基礎規則：每日可簽到一次，獎勵隨機。所有物資均符合當前時代標準，不可暴露于第三方，不可向他人透露系統存在。違規者……系統強制解綁。
明白了。
這不是什么逆天**，不能憑空變出糧票和錢，不能讓她瞬間變成大人。它只是一根救命稻草——在她快**的時候，給半塊窩頭。
但夠了。
夠她活過今晚。
趙小丫把窩頭掰成小塊，一點一點塞進嘴里。嚼得很慢，她知道餓太久的胃不能猛吃。粗糲的糠皮刮得嗓子疼，但那股糧食的香氣順著食道滑下去，像一把火，把快要熄滅的體溫慢慢烘熱了一點。
吃完最后一塊，她把手指上的碎屑都舔干凈了，又抓了把柴灰抹在嘴角和手上。
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趙老太那個人，疑心比針眼還小。
做完這些，趙小丫重新縮回角落，把自己蜷成一團。
腦子里的系統又響了一聲：
宿主體溫回升中。建議保持靜止狀態，減少能量消耗。下次簽到冷卻時間：23小時58分。
二十四小時一次。
她只有一天的緩沖時間。
而明天一早，趙老太就要把她賣給隔壁那個老瘸子。
趙小丫閉上眼，黑暗里只有風在嗚咽。她的呼吸很輕，腦子卻在飛速轉。
不能等人來救。這里是八零年代的窮山村，沒有社區，沒有報警電話，大隊**都是趙家的親戚。她一個四歲孩子說什么沒人信。
跑不了，打不過，告不了狀。
那就只剩一條路——
用腦子。
門外忽然響起拖沓的腳步聲。
趙小丫猛地閉眼，把身體縮得更緊，裝出昏睡的樣子。
"咣——"門栓被拉開了。
煤油燈的光從外面晃進來，照在她臉上。
趙老太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死丫頭，還沒斷氣呢？"
趙小丫沒動，連呼吸都放到最淺。
一只粗糙的腳踢了踢她的腿："聽著，明早老瘸子來領人，你給我老實點。敢哭敢鬧，打斷你的腿。"
腳步聲遠了。
門栓重新落下，鎖死。
黑暗重新吞沒了一切。
趙小丫睜開眼，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
明天。
如果明天早上之前，她想不出辦法——
這條命就真的交代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