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女兒出車禍后，我因為堵車，兩個小時后才趕到醫院。

可孩子已經被推進了***。

醫生埋怨搖頭：

“本來還能救，可孩子的父親一直沒到場，手術沒人簽字，硬生生給拖死了。”

我大驚失色。

因為我的丈夫，孩子的父親，藺廣白就是這家私立醫院的外科醫生。

離手術室不過一層樓的距離。

我崩潰的給他打了三十四個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

聊天框停留在五個小時前：“手術中，勿擾。”

渾渾噩噩的時候，我接到警方電話，說肇事者請求私下和解。

推門而入的瞬間，本應該在手術室的男人，此刻正摟著肇事者安慰。

“不要怕，有我在，一定可以護你周全。”

“你護著她，那誰來護我的孩子周全?”

……

藺廣白安慰蘇小小的動作一頓。

他先是把人牢牢擋住，然后才轉身，和我對視。

一張小小的桌子，此刻恍若銀河，將我們分隔兩端。

放在彼此的對立面。

我的手扣住桌沿，只有這樣，才能抑制身體的顫抖。

“你說，你在手術室。”

“我給你打了三十四個電話，你一個都沒有接。”

藺廣白沉默，整個屋子里，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聲。

半晌，他開口：

“現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你覺得，翻舊賬合適嗎？”

見面第一句話。

他沒有問女兒的現況如何。

沒有解釋他為什么不在手術室，反而出現在這里。

藺廣白只是淡淡的無視了我的情緒，然后指責了我的行為。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不想回答的問題，他慣會這樣。

蘇小小忽然哭了起來。

她蜷縮在藺廣白的懷里，像一只做錯事的貓。

“對不起啊姐，是我開車不小心。”

“你要打要罵都沖著我來，別和藺哥吵架，他什么都不知道。”

嘴里說著“沖著她來”，可抓著藺廣白衣襟的手，卻半點沒松開。

比起任憑處置，倒像是有恃無恐。

藺廣白拍拍她的后背，慍怒的瞪我一眼：

“你和一個小姑娘計較什么?”

他穩穩接住了她的情緒，卻不在乎我的崩潰。

手指嵌進肉里，幾下就攪弄的血肉模糊。

我沒說話。

“于情，小小是我的師妹，我不能不管，于理。”

藺廣白頓了頓，看向蘇小小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溫柔。

“小小一貫膽小，就算開車不慎撞到了人，也必然是輕傷，你又何必這么大驚小怪。”

膽小?

輕傷?

我恨不得立馬拉著藺廣白去看，那具小小的，血肉模糊的，孤獨躺在***，我甚至不敢看第二眼的**。

抽出**大隊的報告拍到桌上。

“肇事者超速，飆車，受害者躲閃不及。”

“你有哪個字看不懂?”

藺廣白沒看報告，卻盯著我：

“我記得，你家有個在**大隊的堂哥。”

渾身氣血上涌。

我氣到渾身顫抖，發不出一絲聲音。

可落到藺廣白的眼中，憤怒就變成了心虛的鐵證。

他繼續侃侃而談。

“兩個月前，小小路過你的服裝店，忽然被人潑了一身水，那時候，我剛帶上她一起實習。”

“一個月前，小小上臺領獎，特意穿了你送的裙子，可卻在人前當眾崩開，而前一天，我因為帶她做手術，沒能給你過生日。”

“這一樁樁一件件，全部都是你嫉妒小小，而故意欺負她，你這次故意把事情說的如此嚴重，難道不是借題發揮嗎？”

我愣在原地。

這些事情，以前我從來沒有聽藺廣白提起過。

此刻爆發，一股腦提出。

原來是在心里，早就已經默默判了我的**。

慘白的燈光，映襯著藺廣白冷酷的雙眼：

“姜妍，簽下諒解書，這事兒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