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下葬那天，母親跪在墳前發誓。
她說這輩子一定要把弟弟供出來。
于是她把自己的三金拿去金店，賣了兩萬三。
舅舅拿著錢，說等掙了錢第一個報答姐姐。
結果這一走就是十年，杳無音訊。
十年里母親婚姻破碎，獨自帶著我住在漏雨的老房子里。
親戚們都說她傻，拿命喂了一只白眼狼。
母親從來不接這話，只是笑笑。
直到年三十晚上，一輛五個六的黑色轎車停在了家門口。
舅舅下車的時候，手里拎著一個檔案袋。
讓所有罵過他的人全閉了嘴。
01
外婆下葬那天，雨下得很大。
泥土被雨水沖刷，變得濕滑泥濘。
母親跪在墳前，額頭抵著冰冷的墓碑，一言不發。
她就那么跪著，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濕她的頭發和后背。
親戚們打著傘，站在不遠處，小聲議論著。
“秀英也真是可憐，媽走了，以后可怎么辦。”
“她那個弟弟，建軍，就是個拖累。”
我撐著一把小傘，站在母親身邊，傘大半都遮在了她的頭頂。
我的褲腿和鞋子已經濕透了，冷得發抖。
雨水順著母親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許久，她終于抬起頭，看著墓碑上外婆的照片。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仿佛在對什么人發誓。
“媽，你放心。”
“這輩子，我一定把建軍供出來。”
舅舅李建軍站在旁邊，低著頭，眼圈通紅，緊緊攥著拳頭。
下葬儀式結束后，母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翻出了一個紅色的木**。
里面是外婆留下的三金。
一對龍鳳鐲，一條項鏈，一個戒指。
母親用布把它們擦了又擦，然后小心翼翼地包好。
第二天，她就帶著我去了鎮上最大的金店。
柜臺的燈光很亮，照得那些金飾閃閃發光。
母親把包著三金的布推到柜臺上，對老板說：“老板，這個，看看能賣多少錢。”
老板戴上眼鏡，一件一件拿起來看，又放在秤上稱重。
“老物件了，手藝不錯。”
他噼里啪啦地按著計算器。
“兩萬三千五百塊。”
母親的眼睛亮了一下。
“老板，能不能湊個整，兩萬四？”
老板搖了搖頭：“大姐，這已經是最高價了。”
“行，就這個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