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豹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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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和泰,萬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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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q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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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江城筆客的《王豹傳奇》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沙場點兵戰旗飄------------------------------------------:公元1893年(即光緒十九年)十月底的一天清晨。:武昌郊區練兵場。,初秋已至,酷暑悄然退去,涼爽的秋風輕輕拂過。此時,天空萬里無云,秋高氣爽,太陽已從東方緩緩升起,正向南徐徐移動。一隊大雁掠過天空,它們有節奏地拍打著翅膀,歡快地朝著演練場方向飛來。,演練場上,號角長鳴,鼓聲驟響,號聲與鼓聲交織轟鳴,...
精彩試讀
沙場點兵戰旗飄------------------------------------------:公元1893年(即光緒十九年)十月底的一天清晨。:武昌郊區練兵場。,初秋已至,酷暑悄然退去,涼爽的秋風輕輕拂過。此時,天空萬里無云,秋高氣爽,太陽已從東方緩緩升起,正向南徐徐移動。一隊大雁掠過天空,它們有節奏地拍打著翅膀,歡快地朝著演練場方向飛來。,演練場上,號角長鳴,鼓聲驟響,號聲與鼓聲交織轟鳴,瞬間打破了演練場上原有的寧靜。正在悠然飛行的大雁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轟鳴聲響猛然驚動。領頭的大雁立刻發出一陣驚恐的鳴叫,它使勁地撲扇著翅膀,如驚弓之鳥一般,慌慌張張地從演練場上空疾速掠過。后面跟隨的伙伴們,聽到頭雁的驚呼,也立即感知到演練場上傳來的那震耳欲聾的號角與鑼鼓聲,也趕忙拍打著翅膀,慌慌忙忙地逃離這片喧鬧之地。,周圍樹林里的飛雀們卻不以為然,它們對這里的熱鬧早已經習以為常。,心想:白白長了大個頭,膽子卻沒有跟著長大,一點鼓聲和號角聲就把它們嚇成那副模樣。飛雀們邊嘲笑著,邊不慌不忙地在枝頭間跳躍著,壓根兒不被這號角與鑼鼓聲所影響。,有幾只個頭稍大的飛雀,竟然徑直朝著演練場這邊飛來,落在附近的草地上,歡快地蹦跳著,悠閑地啄食著地上能找到的食物。,也只有那幾只流浪狗能把那些膽大的飛雀嚇跑,只要一見到流浪狗的身影,那些飛雀就撲閃著翅膀飛到半空中,躲避它們。流浪狗一見自己撲了空,就會悻悻地離開。不過,只要流浪狗一離開,飛雀們便又會迅速從半空中飛落到草地上,繼續埋頭尋找食物。,武昌城內外的百姓們早已經聽聞清兵將要在此處舉行會演,紛紛聞風而動,跑來看熱鬧。,人群里三層外三層,層層圍聚,將場地圍得水泄不通。不過,他們也不敢過于靠近演練場,只能站在在警戒線外,遠遠地觀望。,也有人聽說過望遠鏡的,甚至還有人見過城里的洋人和一些**的使用過那玩意。他們聽聞過那東西神奇得很,隔著老遠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仿佛一只無形的大手把那東西拿到了眼前一般。雖然神奇,但他們只是聽說而已,并沒有親自體驗過。,這些前來湊熱鬧的老百姓們雖然沒有望遠鏡,但他們也有他們的土辦法,那就是爬到樹上去,畢竟“站得高望得遠”。他們中的年輕人仗著自己年輕,為了看得更清楚,甚至爬上了樹桿旁邊分出的樹杈上。有些膽子更大些的,則是盡可能往樹巔上爬,全然不顧可能的危險。那些爬上高處的,會隨時向樹下的人匯報演練場上發生的事情。,演練場內已然人頭攢動、熱鬧非凡。今日恰是清兵會操之日,在為期四天的演練安排里,駐扎于**和長沙的滿軍八旗和漢軍八旗將單獨操演或聯合會演。,會操首日,這兩支部隊先各自進行演練。次日至**日,則由滿、漢八旗的各兵種展開對陣演練。,彩棚內坐滿了軍隊和地方的官員。彩棚正前方矗立著一根高大的旗桿,此刻旗桿頂端空空如也。旗桿對面,滿漢八旗的官兵們身姿挺拔、隊列整齊,正等待接受今日的檢閱并參與演練。
按照慣例,場地東側排列著滿族八旗的士兵方陣。最前方是炮兵方陣,中間為持槍步兵方陣,最后邊則是騎兵方陣。每個方陣前均站立著他們的長官,他們手持指揮刀,威風凜凜。他們的目光都盯向**臺。
場地西側,**八旗的士兵整齊列陣,他們的布陣方式與滿族八旗如出一轍。盡管演練場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但除了偶爾從騎兵方陣中飄出幾聲馬匹的啾啾鳴叫,整個演練場內外竟是一片出奇的寂靜。
此刻,**臺中央前排的位置還空著,后面幾排都已經坐滿了官員,他們正紛紛朝著彩棚的入口張望。
就在大家翹首以盼時,場外忽然傳來旗牌官清晰而洪亮的聲音:“滿八旗步兵副統領蘇和泰大人到!”
“漢八旗步兵副統領萬德全大人到!”
旗牌官的兩聲吆喝剛落,演練場上瞬間響起嘹亮的號角聲,緊接著是禮炮轟鳴。在這號角與禮炮聲中,滿八旗與漢八旗的兩位副統領出現在眾人眼前。在場所有官兵都把目光投向兩位大人,向他們行注目禮以致敬。
此刻,行進在最前方的,乃是滿八旗步兵副統領蘇和泰大人。他剛過四十歲,身形高大卻已顯富態,腰身粗壯,體格頗為寬闊。他腦袋圓潤,那頂官帽扣在頭上,仿佛是穩穩地“安放”其上,而非尋常的佩戴。再瞧瞧他那圓鼓鼓的肚子,將一身官袍撐得極為飽滿,沒有一絲空隙。旁人的官袍,遇風便輕盈飄動,而蘇和泰大人的官袍,即便迎著風,也幾乎不見晃動。
跟在蘇和泰大人身后的,是漢八旗步兵副統領萬德全大人。他與蘇大人堪稱兩個極端,身形單薄如竹,寬大的官袍套在身上,撐不起絲毫輪廓,活像掛在竹竿上的空架子,被風一吹,便輕輕晃動起來。
在場其他官員們見兩位大人到來,紛紛起立歡迎。蘇和泰與萬德全兩位大人互相謙讓一番后,各自落座,后面的官員這才跟著坐下。
他們坐下后,環顧四周,發現身旁還空著一些座位。蘇大人見狀,趕忙招來旗牌官,湊近他耳邊,低聲問了幾句,只見旗牌官輕輕地搖了搖頭。蘇和泰聞言,這才提高音量沖眾人說道:“諸位,那我們再等一會兒吧。”
這時,一名清兵恭敬地給兩位大人呈上了蓋碗茶。蘇和泰不緊不慢地用左手穩穩托住茶碗,右手則拿起茶蓋,動作輕柔地在水面上緩緩刮了幾下,接著將嘴湊近茶杯邊緣,輕輕吸了一口茶香。恰在此時,耳畔傳來旗牌官洪亮且清晰的通報聲:“英國領事館武官參贊到!”
旗牌官突然扯著嗓子猛喝一聲,這突如其來的聲響把蘇和泰大人驚得渾身一顫。他一個沒留神,猛地吸了一大口茶水,滾燙的茶水毫無預兆地直沖喉嚨,燙得他喉嚨一陣刺痛。緊接著,他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手中的茶水瞬間飛濺而出,灑落在了他的官袍之上。
蘇和泰正要發火,旁邊的萬德全大人趕忙提醒道:“大人,參贊人到了,咱們去迎接一下吧?”
蘇和泰聽聞通報,雖滿心惱怒,卻也只得強自按捺,起身離開座席,邁步走向彩棚入口處,準備迎接各國駐漢口領事館前來觀摩的武官參贊。萬德全緊緊跟在蘇和泰身后,其他官員則依次排開,跟在萬德全身后。眾人雖人頭攢動,但行進間秩序井然,毫無雜亂之感。
英、俄、法、德、日五國的武官參贊,各自乘坐著裝飾華麗的高頭馬車,陸續抵達了活動現場。蘇和泰見狀,趕忙換上一副和善親切的笑臉,熱情地將各位武官一一迎進彩棚。待眾人落座時,武官們按照一定順序,依次在蘇和泰與萬德全身旁就座,其中挨著蘇和泰右手邊坐著的,正是**武官小芝龍介。
待眾人安穩落座,旗牌官快步上前,向著蘇和泰恭敬地敬了個軍禮,隨后朗聲問道:“大人,秋操會演是否可以即刻開啟?”
蘇和泰微微挺直身軀,清了清嗓子,抬手向旗牌官示意,同時提高音量大聲說道:“開始!”
旗牌官得令后,迅速轉身,一路小跑至一側,而后面向演練場,聲如洪鐘般宣布:“傳蘇和泰大人將令,秋操會演正式開始!”
旗牌官的話音才剛剛落下,只見一隊身姿挺拔的護旗兵,雙手穩穩地捧著大清國旗,步伐整齊地來到旗桿之下。原來,這秋操會演的首項內容,便是莊重地升起大清國旗。那黃龍旗,正是大清的象征、**的旗幟。
不過說起大清國旗的來歷,還有一個過程。要知道,大清朝以前是沒有國旗的。說起這面黃龍旗,它起初也并非國旗,只是清朝所轄水師船艦懸掛的黃龍旗,形狀為三角形。
后來,隨著與各國交往日益增多,大清朝發現其他**都有國旗,而自己沒有,于是在1888年(即光緒十四年)正式推出了自己的國旗,依舊采用黃龍旗樣式,只是將原來的三角形改成了四角形,作為大清的國旗。
軍樂隊奏響激昂的軍樂,黃龍旗在悠揚的旋律中徐徐升起。
在場的官兵們面向黃龍旗,行莊嚴的注目禮。蘇和泰和其他官員也起身,向那面黃龍旗行注目禮,眾人神情專注。
忽然,他感覺鼻子里一陣奇*襲來。他本想強忍著,努力控制住自己,可那股*意實在太過強烈,完全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極限。緊接著,一股氣流不受控制地猛沖而出,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這個噴嚏來得太過猝不及防,他根本來不及阻止,便已從鼻腔噴出。隨后,好幾個噴嚏接二連三地接踵而至。蘇和泰一邊打著噴嚏,身子也不受控制地跟著前后搖晃起來。
噴嚏打完后,蘇和泰竟意外地覺得自己神清氣爽。旁邊的萬德全大人見狀,心里直想笑,可在這莊重的場合,他又不敢笑出聲來。
此時,鮮艷的國旗已然順利升至旗桿頂端,在微風中獵獵飄揚。升旗儀式結束后,旗牌官再次挺直身板,提高音量大聲宣告:“有請滿八旗步兵副統領蘇和泰大人,為諸位訓話!”
場上場下頓時響起一陣雷鳴般的掌聲,號角吹起,鑼鼓敲起,幾種聲音交織在一起,蔚為壯觀。
蘇和泰大人剛剛落座,就不得不重新站起身來,準備前往臺前訓話。這時,萬德全敏銳地發現蘇和泰大人的胸前掛著一團東西,仔細一瞧,竟是一團黑乎乎的鼻涕。他心想,這肯定是蘇和泰大人方才打噴嚏時不小心弄上去的。于是,萬德全趕忙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前,示意蘇和泰留意一下自己的胸前。
可此時,蘇和泰已經站起身來,正準備邁步去臺前講話,忽然瞧見萬德全對著自己比劃手勢,便疑惑地看向他。他發現萬德全只是一個勁地指著他自己的胸前,蘇和泰見狀,一臉茫然,完全不明白對方手勢的含義。
萬德全見對方沒領會自己的意思,只好又用手指了指蘇和泰的胸前。
蘇和泰這才反應過來,趕忙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前,只見一團渾濁且長長的鼻涕正掛在那里,模樣十分不雅。他頓時覺得尷尬不已,急忙伸手往口袋里掏手帕,想要趕緊把這惱人的鼻涕擦掉。
可無奈他身形過于肥胖,動作略顯笨拙,伸手時胳膊肘一個沒注意,就碰到了鄰座**武官參贊小芝龍介手中握著的茶杯。還好茶杯沒有被撞翻,但杯里的水卻瞬間濺了出來,不偏不倚地灑了小芝龍介一身。
蘇和太見狀,覺得更加尷尬,于是顧不上擦自己胸前的鼻涕,趕忙用手帕幫對方擦拭身上的茶水。小芝龍介見狀,連忙說道:“大人,不要緊,不要緊。”
蘇和泰幫小芝龍介擦拭完身上的茶水后,轉過身,正準備去清理自己胸前那團黏糊糊、讓人直犯惡心的長鼻涕,卻意外地發現,那團鼻涕竟像是變魔術一般憑空消失了。他趕忙湊近身子,把胸前能瞧見的地方都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個遍,可那團鼻涕就像長了翅膀飛走了似的,怎么也尋不見蹤跡。蘇和泰心里頓時涌起一股濃濃的納悶勁兒,滿心都是疑惑。
此時,時間已然耽擱好一會,臺上和臺下眾人的目光皆齊刷刷地聚焦在蘇和泰身上。
蘇和泰再也顧不上去尋找那團鼻涕了,趕忙匆匆地走到臺前,對著演練場上的官兵,開始訓話:“滿漢八旗的兄弟們,今日乃一年一度的秋季會操之日。你們跟隨我已數年,都了解我的脾氣,我蘇和泰向來有功即賞,有過必罰,賞罰分明。這次老規矩不變,干得出色便有賞,干得差勁便受罰。”
“諸位,**太后與皇上派我至此,為的就是訓練出一支精銳之師,上能報效**,下可保境安民。這五年來,兄弟們表現俱佳,太后與皇上也多次下詔予以褒獎。”
“兄弟們,接下來的幾日,可得繼續好好展現咱們的風采!今年的會操可不一樣,我專門邀請了英國、德國、法國、**、**的武官參贊,讓他們來好好瞧瞧你們的精彩會演。我也已經下令了,這幾日辛苦操練之后,就給你們放三天假,讓你們敞開了吃、盡情地玩、痛快地喝!大家有沒有信心做到?”
話音剛落,臺下官兵們異口同聲地回應道:“能做到,能做到!”
接著,臺下響起了震天的**聲:“報效**,保境安民!報效**,保境安民!”
蘇和泰結束發言后,穩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安然坐下。剛一坐下,他便聽到身旁傳來**武官參贊小芝龍介輕輕的一聲“哎喲”。他趕忙側過頭去查看,只見小芝龍介正皺著眉頭,拿著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袖子上那一團黏糊糊的東西。蘇和泰定睛一看,瞬間認了出來,那正是方才從自己身上莫名消失的那團鼻涕。
蘇和泰見狀,假裝沒有看見。他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神情,隨后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茶香頓時在自己的口里彌漫開來。
這時,漢八旗步兵副統領萬德全已經走到臺前,面向士兵們,開始訓話:“兄弟們!**花錢供養著咱們,就是盼著有朝一日,咱們大清朝能真正強大起來。報效**、保境安民,這是咱們**的理想,也是天下百姓對我們的期望。現在,請滿漢八旗的兄弟們隨我一同吟誦《秦風·無衣》。”
言罷,他目光掃視全場,率先用洪亮的聲音朗誦道:“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
隨著萬德全最后一句“王于興師”的尾音落下,訓練場上突然響起士兵們整齊的吟誦之聲:“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然而,所謂全場齊誦,實際上只有漢八旗的官兵在參與吟誦,滿八旗的官兵并未開口。這讓后面坐著的蘇和泰有些尷尬,他心想:這個萬大人,事先也不和自己打個招呼,不然也可以讓滿八旗的士兵們也提前準備一下,這樣也不至于冷場。”
正這么想著,一旁的**參贊小芝龍介對蘇和泰說道:“大人,我小時候在家鄉,就非常喜歡你們中國的《詩經》。我父親不止一次跟我提及,還專門請了一位精通漢語的老師來教我。”
蘇和泰聽了,只能附和著點頭稱“是”。那位**參贊繼續問道:“請問大人,方才只見漢八旗的官兵在朗誦,為何滿八旗的士兵沒跟著一同朗誦呢?”
蘇和泰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說道:“大清朝的江山,乃是我們滿族先輩于馬背上打下的。我們先輩征戰四方、開疆拓土之時,他們**人還在吟誦《詩經》里的另一篇文章呢。”
小芝龍介疑惑地問道:“哦,是哪一篇文章?”
蘇和泰搖頭晃腦,不無得意地吟誦道:“關關雎*,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念罷,他自顧自地輕聲笑了起來。笑罷,他接著說道:“等會兒,我得讓你瞧瞧,在戰場上,戰刀和《詩經》相比,到底哪個更有分量、誰說了算?”
正說著,萬德全已經講完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見他干瘦的臉上泛著紅暈,額頭上還微微冒著汗。蘇和泰側過頭,關切地對他說道:“萬大人,你今天氣色看著不太好啊?”
(未完待續)
按照慣例,場地東側排列著滿族八旗的士兵方陣。最前方是炮兵方陣,中間為持槍步兵方陣,最后邊則是騎兵方陣。每個方陣前均站立著他們的長官,他們手持指揮刀,威風凜凜。他們的目光都盯向**臺。
場地西側,**八旗的士兵整齊列陣,他們的布陣方式與滿族八旗如出一轍。盡管演練場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但除了偶爾從騎兵方陣中飄出幾聲馬匹的啾啾鳴叫,整個演練場內外竟是一片出奇的寂靜。
此刻,**臺中央前排的位置還空著,后面幾排都已經坐滿了官員,他們正紛紛朝著彩棚的入口張望。
就在大家翹首以盼時,場外忽然傳來旗牌官清晰而洪亮的聲音:“滿八旗步兵副統領蘇和泰大人到!”
“漢八旗步兵副統領萬德全大人到!”
旗牌官的兩聲吆喝剛落,演練場上瞬間響起嘹亮的號角聲,緊接著是禮炮轟鳴。在這號角與禮炮聲中,滿八旗與漢八旗的兩位副統領出現在眾人眼前。在場所有官兵都把目光投向兩位大人,向他們行注目禮以致敬。
此刻,行進在最前方的,乃是滿八旗步兵副統領蘇和泰大人。他剛過四十歲,身形高大卻已顯富態,腰身粗壯,體格頗為寬闊。他腦袋圓潤,那頂官帽扣在頭上,仿佛是穩穩地“安放”其上,而非尋常的佩戴。再瞧瞧他那圓鼓鼓的肚子,將一身官袍撐得極為飽滿,沒有一絲空隙。旁人的官袍,遇風便輕盈飄動,而蘇和泰大人的官袍,即便迎著風,也幾乎不見晃動。
跟在蘇和泰大人身后的,是漢八旗步兵副統領萬德全大人。他與蘇大人堪稱兩個極端,身形單薄如竹,寬大的官袍套在身上,撐不起絲毫輪廓,活像掛在竹竿上的空架子,被風一吹,便輕輕晃動起來。
在場其他官員們見兩位大人到來,紛紛起立歡迎。蘇和泰與萬德全兩位大人互相謙讓一番后,各自落座,后面的官員這才跟著坐下。
他們坐下后,環顧四周,發現身旁還空著一些座位。蘇大人見狀,趕忙招來旗牌官,湊近他耳邊,低聲問了幾句,只見旗牌官輕輕地搖了搖頭。蘇和泰聞言,這才提高音量沖眾人說道:“諸位,那我們再等一會兒吧。”
這時,一名清兵恭敬地給兩位大人呈上了蓋碗茶。蘇和泰不緊不慢地用左手穩穩托住茶碗,右手則拿起茶蓋,動作輕柔地在水面上緩緩刮了幾下,接著將嘴湊近茶杯邊緣,輕輕吸了一口茶香。恰在此時,耳畔傳來旗牌官洪亮且清晰的通報聲:“英國領事館武官參贊到!”
旗牌官突然扯著嗓子猛喝一聲,這突如其來的聲響把蘇和泰大人驚得渾身一顫。他一個沒留神,猛地吸了一大口茶水,滾燙的茶水毫無預兆地直沖喉嚨,燙得他喉嚨一陣刺痛。緊接著,他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手中的茶水瞬間飛濺而出,灑落在了他的官袍之上。
蘇和泰正要發火,旁邊的萬德全大人趕忙提醒道:“大人,參贊人到了,咱們去迎接一下吧?”
蘇和泰聽聞通報,雖滿心惱怒,卻也只得強自按捺,起身離開座席,邁步走向彩棚入口處,準備迎接各國駐漢口領事館前來觀摩的武官參贊。萬德全緊緊跟在蘇和泰身后,其他官員則依次排開,跟在萬德全身后。眾人雖人頭攢動,但行進間秩序井然,毫無雜亂之感。
英、俄、法、德、日五國的武官參贊,各自乘坐著裝飾華麗的高頭馬車,陸續抵達了活動現場。蘇和泰見狀,趕忙換上一副和善親切的笑臉,熱情地將各位武官一一迎進彩棚。待眾人落座時,武官們按照一定順序,依次在蘇和泰與萬德全身旁就座,其中挨著蘇和泰右手邊坐著的,正是**武官小芝龍介。
待眾人安穩落座,旗牌官快步上前,向著蘇和泰恭敬地敬了個軍禮,隨后朗聲問道:“大人,秋操會演是否可以即刻開啟?”
蘇和泰微微挺直身軀,清了清嗓子,抬手向旗牌官示意,同時提高音量大聲說道:“開始!”
旗牌官得令后,迅速轉身,一路小跑至一側,而后面向演練場,聲如洪鐘般宣布:“傳蘇和泰大人將令,秋操會演正式開始!”
旗牌官的話音才剛剛落下,只見一隊身姿挺拔的護旗兵,雙手穩穩地捧著大清國旗,步伐整齊地來到旗桿之下。原來,這秋操會演的首項內容,便是莊重地升起大清國旗。那黃龍旗,正是大清的象征、**的旗幟。
不過說起大清國旗的來歷,還有一個過程。要知道,大清朝以前是沒有國旗的。說起這面黃龍旗,它起初也并非國旗,只是清朝所轄水師船艦懸掛的黃龍旗,形狀為三角形。
后來,隨著與各國交往日益增多,大清朝發現其他**都有國旗,而自己沒有,于是在1888年(即光緒十四年)正式推出了自己的國旗,依舊采用黃龍旗樣式,只是將原來的三角形改成了四角形,作為大清的國旗。
軍樂隊奏響激昂的軍樂,黃龍旗在悠揚的旋律中徐徐升起。
在場的官兵們面向黃龍旗,行莊嚴的注目禮。蘇和泰和其他官員也起身,向那面黃龍旗行注目禮,眾人神情專注。
忽然,他感覺鼻子里一陣奇*襲來。他本想強忍著,努力控制住自己,可那股*意實在太過強烈,完全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極限。緊接著,一股氣流不受控制地猛沖而出,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這個噴嚏來得太過猝不及防,他根本來不及阻止,便已從鼻腔噴出。隨后,好幾個噴嚏接二連三地接踵而至。蘇和泰一邊打著噴嚏,身子也不受控制地跟著前后搖晃起來。
噴嚏打完后,蘇和泰竟意外地覺得自己神清氣爽。旁邊的萬德全大人見狀,心里直想笑,可在這莊重的場合,他又不敢笑出聲來。
此時,鮮艷的國旗已然順利升至旗桿頂端,在微風中獵獵飄揚。升旗儀式結束后,旗牌官再次挺直身板,提高音量大聲宣告:“有請滿八旗步兵副統領蘇和泰大人,為諸位訓話!”
場上場下頓時響起一陣雷鳴般的掌聲,號角吹起,鑼鼓敲起,幾種聲音交織在一起,蔚為壯觀。
蘇和泰大人剛剛落座,就不得不重新站起身來,準備前往臺前訓話。這時,萬德全敏銳地發現蘇和泰大人的胸前掛著一團東西,仔細一瞧,竟是一團黑乎乎的鼻涕。他心想,這肯定是蘇和泰大人方才打噴嚏時不小心弄上去的。于是,萬德全趕忙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前,示意蘇和泰留意一下自己的胸前。
可此時,蘇和泰已經站起身來,正準備邁步去臺前講話,忽然瞧見萬德全對著自己比劃手勢,便疑惑地看向他。他發現萬德全只是一個勁地指著他自己的胸前,蘇和泰見狀,一臉茫然,完全不明白對方手勢的含義。
萬德全見對方沒領會自己的意思,只好又用手指了指蘇和泰的胸前。
蘇和泰這才反應過來,趕忙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前,只見一團渾濁且長長的鼻涕正掛在那里,模樣十分不雅。他頓時覺得尷尬不已,急忙伸手往口袋里掏手帕,想要趕緊把這惱人的鼻涕擦掉。
可無奈他身形過于肥胖,動作略顯笨拙,伸手時胳膊肘一個沒注意,就碰到了鄰座**武官參贊小芝龍介手中握著的茶杯。還好茶杯沒有被撞翻,但杯里的水卻瞬間濺了出來,不偏不倚地灑了小芝龍介一身。
蘇和太見狀,覺得更加尷尬,于是顧不上擦自己胸前的鼻涕,趕忙用手帕幫對方擦拭身上的茶水。小芝龍介見狀,連忙說道:“大人,不要緊,不要緊。”
蘇和泰幫小芝龍介擦拭完身上的茶水后,轉過身,正準備去清理自己胸前那團黏糊糊、讓人直犯惡心的長鼻涕,卻意外地發現,那團鼻涕竟像是變魔術一般憑空消失了。他趕忙湊近身子,把胸前能瞧見的地方都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個遍,可那團鼻涕就像長了翅膀飛走了似的,怎么也尋不見蹤跡。蘇和泰心里頓時涌起一股濃濃的納悶勁兒,滿心都是疑惑。
此時,時間已然耽擱好一會,臺上和臺下眾人的目光皆齊刷刷地聚焦在蘇和泰身上。
蘇和泰再也顧不上去尋找那團鼻涕了,趕忙匆匆地走到臺前,對著演練場上的官兵,開始訓話:“滿漢八旗的兄弟們,今日乃一年一度的秋季會操之日。你們跟隨我已數年,都了解我的脾氣,我蘇和泰向來有功即賞,有過必罰,賞罰分明。這次老規矩不變,干得出色便有賞,干得差勁便受罰。”
“諸位,**太后與皇上派我至此,為的就是訓練出一支精銳之師,上能報效**,下可保境安民。這五年來,兄弟們表現俱佳,太后與皇上也多次下詔予以褒獎。”
“兄弟們,接下來的幾日,可得繼續好好展現咱們的風采!今年的會操可不一樣,我專門邀請了英國、德國、法國、**、**的武官參贊,讓他們來好好瞧瞧你們的精彩會演。我也已經下令了,這幾日辛苦操練之后,就給你們放三天假,讓你們敞開了吃、盡情地玩、痛快地喝!大家有沒有信心做到?”
話音剛落,臺下官兵們異口同聲地回應道:“能做到,能做到!”
接著,臺下響起了震天的**聲:“報效**,保境安民!報效**,保境安民!”
蘇和泰結束發言后,穩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安然坐下。剛一坐下,他便聽到身旁傳來**武官參贊小芝龍介輕輕的一聲“哎喲”。他趕忙側過頭去查看,只見小芝龍介正皺著眉頭,拿著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袖子上那一團黏糊糊的東西。蘇和泰定睛一看,瞬間認了出來,那正是方才從自己身上莫名消失的那團鼻涕。
蘇和泰見狀,假裝沒有看見。他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神情,隨后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茶香頓時在自己的口里彌漫開來。
這時,漢八旗步兵副統領萬德全已經走到臺前,面向士兵們,開始訓話:“兄弟們!**花錢供養著咱們,就是盼著有朝一日,咱們大清朝能真正強大起來。報效**、保境安民,這是咱們**的理想,也是天下百姓對我們的期望。現在,請滿漢八旗的兄弟們隨我一同吟誦《秦風·無衣》。”
言罷,他目光掃視全場,率先用洪亮的聲音朗誦道:“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
隨著萬德全最后一句“王于興師”的尾音落下,訓練場上突然響起士兵們整齊的吟誦之聲:“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然而,所謂全場齊誦,實際上只有漢八旗的官兵在參與吟誦,滿八旗的官兵并未開口。這讓后面坐著的蘇和泰有些尷尬,他心想:這個萬大人,事先也不和自己打個招呼,不然也可以讓滿八旗的士兵們也提前準備一下,這樣也不至于冷場。”
正這么想著,一旁的**參贊小芝龍介對蘇和泰說道:“大人,我小時候在家鄉,就非常喜歡你們中國的《詩經》。我父親不止一次跟我提及,還專門請了一位精通漢語的老師來教我。”
蘇和泰聽了,只能附和著點頭稱“是”。那位**參贊繼續問道:“請問大人,方才只見漢八旗的官兵在朗誦,為何滿八旗的士兵沒跟著一同朗誦呢?”
蘇和泰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說道:“大清朝的江山,乃是我們滿族先輩于馬背上打下的。我們先輩征戰四方、開疆拓土之時,他們**人還在吟誦《詩經》里的另一篇文章呢。”
小芝龍介疑惑地問道:“哦,是哪一篇文章?”
蘇和泰搖頭晃腦,不無得意地吟誦道:“關關雎*,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念罷,他自顧自地輕聲笑了起來。笑罷,他接著說道:“等會兒,我得讓你瞧瞧,在戰場上,戰刀和《詩經》相比,到底哪個更有分量、誰說了算?”
正說著,萬德全已經講完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見他干瘦的臉上泛著紅暈,額頭上還微微冒著汗。蘇和泰側過頭,關切地對他說道:“萬大人,你今天氣色看著不太好啊?”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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