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在門口，抱了個盒子，哭得跟短視頻里那種認親現場似的。”
物業電話打來時，我正在公司茶水間沖速溶咖啡。熱水沒接穩，燙在虎口上，皮膚一下紅了一片。
我愣了三秒。
“我沒有姐姐。”
電話那頭的保安也愣了：“可她說她叫林雪，說十年沒見你了，還帶了禮物。小姑娘，你要不下來看看？她旁邊還有人拍視頻呢。”
拍視頻。
這三個字像一根細針，扎進我后頸。
我放下紙杯，咖啡粉在杯底結成黑色的塊，苦味浮上來。唐玥剛從打印機旁邊出來，手里夾著一疊合同，聞聲抬頭：“誰？”
“我姐。”
唐玥的臉色立刻變了。
她大學時見過我媽住院，也見過我在醫院樓道里蹲著給林雪打電話，打到號碼變空號。那年她借給我兩千塊，塞錢時還嘴硬：“別還啊，算我預支你以后當**請我吃飯。”
十年過去，她從愛穿帆布鞋的法學生變成律所合伙人助理，嘴還是一樣快。
“她來干什么？”
“不知道。”
“你別一個人下去。”唐玥把合同往桌上一扔，“等我，我把這份蓋章文件送完。還有，別接她東西，別簽任何字，別對鏡頭說情緒化的話。”
“你怎么比我還緊張？”
她瞪我：“因為你一遇到家里人就降智。”
我想反駁，喉嚨卻像被咖啡粉堵住。
辦公室空調開得低，打印機吐紙的熱味混著塑料味，隔壁工位的孫倩在敲鍵盤，噼里啪啦像下小雨。我的手機又亮了。
物業發來一張照片。
小區門口，林雪穿一件米白羊絨大衣，妝很淡，眼尾卻紅。她懷里抱著一個深藍色禮盒，絲帶打得漂亮，盒角印著一個奢侈品牌的金色標。
她旁邊站著一個男人，拿手機對著她拍。
照片里，她低著頭，像受盡委屈。
十年沒往來的姐姐，抱著禮物上門。
所有人都會覺得，這是遲來的親情。
只有我知道，林雪從來不做沒有回報的事。
我到小區門口時，風從樓棟縫里灌出來，帶著垃圾房消毒水和外賣箱里的油味。保安亭門口圍了三四個鄰居，兩個大媽挎著菜籃子，手里芹菜葉還滴著水。
林雪看到我，眼淚立刻掉下來。
“小晚。”
我站在閘機里，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