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雞鳴------------------------------------------，天還浮著點霧，長陽縣城的東街菜市場早就喧鬧了起來。雞叫一遍，市井諸生就像被誰從褥子下扯出來似的，一個個睡眼惺忪、滿腹算計地擠進了街口。趙小寶蹲在橋頭，手里搖著雞毛撣子，倆袖攢著雞毛堆子，腰間系著自家做的布袋，里面不知藏了多少雞毛、雞骨和胡亂打包的零碎。，一個汗腳大漢剛拿著只**雞走過來。趙小寶兩步箭步竄上前，呲牙一樂——那笑，比早起的露水還清新：“大叔，我這撣子新磨的，有雞毛、有福氣，捎上一個，下回您那只**雞下的都是雙黃蛋！”，“你這雞毛販子滑得很，聽你嘴，連死雞都能飛起來。”，旁邊突然響起一聲干脆的嗓門：“趙小寶，別在我攤前擋道！”，就見李春花拎著蔥菜，氣鼓鼓走來。李春花的睫毛長得像兩把小掃帚，雖一臉潑辣，下巴微翹卻藏不住眼角那抹善意。她將菜籃子一甩，把趙小寶擠得貼墻。“哎呦，花姐，一大清早咋火氣這么大？”趙小寶擠眉弄眼，“沒吃早飯吧？要不我給你換點雞毛，熬碗雞毛清湯？”，把攤桌往外蹭了蹭，“你少給我耍貧嘴，雞毛撣子再厲害，也撣不掉你身上這股小賊氣。”，突然從布袋里掏出個編得精致的小雞毛拂子，獻寶似的遞過去：“花姐，這可是我昨晚加了班，特意為你編的‘春花富貴撣’。撣一撣，锃亮亮，咱這小攤明年準發財！”，見撣子上還真纏著幾根翠綠的新蔥，倒樂了，“你這雞毛能上菜譜啊？還是想趁我轉身偷我的蔥？哎喲我的花大掌柜，趙小寶何許人？明市井里正經人，偷你蔥天打雷劈！”趙小寶一拍胸口，連聲發誓。，有人還跟著搭腔：“春花，你別不信，小寶這嘴一張開，撒謊都能攪翻鹽罐子。就是，趙小寶啊，給我家也編個雞毛拿回去晦晦晦！編啥晦氣，得編個太平富貴嘛！”。趙小寶又抖落雞毛，挨家挨戶游說，哪怕有人不買，總有人愿意當熱鬧聽他逗趣。他能把一撮雞毛說成寶貝，把一天的希望賣進十里八村。可這一切熱鬧背后，卻蒙著一層難以驅散的亂世陰云——遠處城門外，昨夜又有一隊難民擠入城中，賣兒賣女，卻沒人敢聲張。
李春花擦了把額頭的汗，低聲說：“這年月，真是天有不測風云，前陣子西市頭還起火了，聽說有人**……”
趙小寶收起嬉皮笑臉，沉默片刻，忽又眨亮了眼睛，“人還是得活著，餓著也得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