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訂婚宴上，林以清跟程家的親戚都打過照面，她輕輕點頭，便跟著程錦來到程世卿和余佩秋夫妻面前。

打過招呼后，余佩秋拉過她的手，輕聲說：“以清，爺爺現在這個情況，明天你和阿錦估計暫時不能去領證，委屈你了。”

這道理林以清自然明白。

再說了，這正中她下懷。

“沒事的，阿姨，我能理解。”

余佩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沒再說什么。

程錦攬著她肩，帶她去走廊盡頭的長椅休息。

不長不短的十幾步路，林以清察覺到有一束幽冷的視線從背后射過來，讓她背脊莫名發涼。

這個角度，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經過病房門口時她余光看到他了。

轉身坐下來，她稍一抬眼，便對上那雙深晦的黑眸。

程翊背抵著白墻，長腿微屈倚在那，手里捏著枚銀質打火機，一下下撥著蓋子。

估計是沒燃料了，他怎么撥都不見有火苗亮起。

這個距離明明聽不到，但微弱的“咔嚓”聲仿佛穿透空氣一下接一下傳進林以清耳朵。

那聲音讓她意識到，他情緒不佳。

而且讓他情緒不佳的，還是她本人。

因為她走了？

因為沒回他消息？

還是因為昨晚沒能做完？

沒等林以清讀出答案，一件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披到她身上。

她立刻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

“醫院空調開得低，你剛生過病，小心著涼。”程錦說。

林以清敷衍地應了聲：“好。”

這時程錦的一位特助拿著手機過來，低聲匯報：“程總，民政局那邊的安排我通知取消了，劉局說親自跟您打聲招呼。”

程錦點頭，起身幫她把衣服攏好。

“你在這休息會兒，我去回個電話。”

等程錦走遠，她才再次將眼神落到病房前那道身影上。

程翊這會兒沒看她，垂著眼專注在手機屏幕上，正單手敲字。

預感到什么，林以清立刻拿出手機，調靜音。

下一秒，微信消息就彈了出來。

Y：「。」

只有莫名其妙的一個句號。

看他打字打那么久，還以為會是什么罵她的話。

林以清下意識抬頭望過去，疑惑的眼神撞上他守株待兔的目光。

對視兩秒，程翊微微勾唇，露出一個得逞的笑。

然后繼續低頭敲字：「原來手機沒壞，眼睛也沒瞎」

林以清盯著屏幕品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陰陽她不回消息。

早上他最后問的是「不逃婚了？」

這事林以清不覺得她有跟他解釋的必要。

況且他立場不明。

就算跟她睡過，在這事上極可能依然站在程錦那側——畢竟上次他親手刪掉了她手機里錄到的證據。

正想選擇性地忽視，屏幕上多出一條消息。

「昨晚在我床上，今天又跟我哥出雙入對，嫂子真會玩兒啊」

這次字里行間的陰陽再明顯不過了。

但林以清不明白這有什么好陰陽她的。

論會玩兒，她自問比不過他。

于是順著他之前說過的話回復：「這有什么，等我跟你哥結婚了，更好玩」

按下發送按鈕，林以清抬眼去欣賞他收到消息的表情。

如她所料，程翊目光頓了頓，一張俊臉都繃了起來。

看到他吃癟，林以清立刻舒坦了。

她抿了抿嘴唇，程翊轉眼已經恢復那副云淡風輕的欠揍樣。

「行啊，到時我不戴，讓我哥給我養孩子怎么樣？」

看清消息內容那個瞬間，林以清瞳孔都放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