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赴宴，只因妹妹想要橫躺在后座補妝，媽媽就讓我擠進后備箱。
我順從答應(yīng)，抱著自己薄薄的外套，以別扭難受的姿勢鉆進去。
媽媽留下一句，別碰壞寧寧的禮盒。
然后干脆關(guān)上了后備箱。
悶熱的密閉空間和時不時急剎的車子，很快逼得我喘不過氣。
我摸向口袋里的噴霧，按下去才發(fā)現(xiàn)里面空了。
腦海里浮現(xiàn)出早上顧雪寧把噴霧塞還給我時，那句輕飄飄的話。
「姐姐，這么舊的東西還帶著呀。」
意識模糊間，我聽見媽媽冰冷的聲音。
「等壽宴過了，就把她送回鄉(xiāng)下舅舅家。給點錢算了。每天看見她，我就堵得慌。」
我笑著笑著，眼淚滾進頭發(fā)里。
媽媽，我以后再也不讓你堵得慌了。
意識最后殘留的時候，人的五感似乎總是聽覺最清楚。
我聽見媽媽總算提起我，剛才還溫柔哄顧雪寧的聲音，一下子硬得像關(guān)上的車門。
「本來開開心心去給顧老**賀壽，非要先繞去你舅舅那里，真是煩。」
她嘖了一聲，大概想到我就嫌臟，沒再說下去。
今天顧老**七十大壽，顧家所有親戚都要到場。媽媽讓我換衣服時，我還以為自己終于能站在她身邊。
我沒想到，她只是想把我順路丟掉。
狹窄的黑暗里，我只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氣聲。
汗水把后背浸透，胸口像壓了幾塊石頭，絕望一點點爬上來。
最后的最后，我蜷成一團，像小時候躲在外婆床腳，本能地念那個我追了半輩子的稱呼。
媽媽，媽媽。
我以為我死了。
車停下時，后備箱外傳來鄉(xiāng)下狗叫聲。
媽媽下了車，腳步聲停在舅舅家門口。
「姐，你們這時候來干啥？不是去省城吃席嗎？」
「前幾天不說好了？知夏不適合待在顧家。她手腳勤快，你家里活兒多，她能幫忙。」
「我家兩個兒子還沒娶媳婦，她一個大姑娘住進來，鄰居嘴碎得很。」
媽媽壓低聲音，「每個月我給你三千。」
舅舅沒立刻接話。
顧雪寧在車里嬌聲喊：「媽，快點嘛，我妝都要花了。顧奶奶還等著看我的壽禮呢。」
媽**耐心被喊沒了。
「沈知夏，下車。」
她喊了兩聲。
我想答應(yīng)，喉嚨里只剩破風(fēng)箱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