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人找上門來時，外面正落著細細的雪，勾起了我一些關于那個雪夜的不太愉快的回憶。
我媽，確切地說，是我繼母蔣麗蓉，正手忙腳亂地擦著客廳里掉漆的茶幾，試圖讓這個位于老小區、住了十幾年的家，看起來不那么寒酸。
“快，念初，把你那些針線盒收一收！別擺在這兒礙眼！”她回頭吩咐我，語氣急得像怕我把金主嚇跑。
我站在陽臺與客廳交界的陰影里，沒動。
手指摸過手腕上一道剛結痂的長口子。那是碎玻璃劃開的，在不久前那個雪夜，為了從翻下坡的車里，把那個叫顧沉舟的男人拖出來。
有點*，大概快好了。
門鈴響了。
蔣麗蓉幾乎撲過去開門，臉上立刻堆出練了許多遍的熱絡笑。
“哎呀，顧先生，顧**，快請進！我們這小地方，真是怠慢了！”
進來的一行人，與這間逼仄陳舊的客廳格格不入。
為首的中年男女衣著講究，氣度沉穩，是顧沉舟的父母。他們身后跟著兩個助理模樣的人，手里捧著幾個看著就很貴的禮盒。
而我的好繼妹，沈若瑤，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米白色羊絨裙，踩著柔軟的短靴，乖巧地站在最靠近顧家父母的位置，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怯和激動。
我向后退了一步，讓陽臺的陰影把自己遮得更嚴實。
寒暄，奉承，蔣麗蓉和我爸沈建國把顧家人讓到沙發上，最好的位置。
“瑤瑤，快給顧先生顧**倒茶！”蔣麗蓉使著眼色。
沈若瑤應聲而動，動作輕柔，像早已把這場戲排練過無數次。
顧**拉住她的手，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感激，也帶著還沒散盡的后怕。
“好孩子，別忙了。快讓阿姨好好看看你。”
她看著沈若瑤，像看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
“那天晚上，多虧了你啊。”顧先生開口，聲音沉穩，“要不是你冒著雪，把沉舟從車里救出來，顧家就要出大事了。”
沈若瑤低下頭，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點發抖的尾音。
“叔叔阿姨別這么說。當時那種情況，誰看見都會幫忙的。我只是沒辦法眼睜睜看著顧先生困在車里。”
她演得真好。
比我上一世記憶里，還要好。
蔣麗蓉立刻接話：“顧**您不知道，瑤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