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是在開學典禮上,接到沈言舟電話的。
陌生號碼,他應該是已經發現我把他拉黑了。
電話接通時,他那邊**音嘈雜,聲音也啞得厲害:
「溫暖暖,你在哪?」
我沒說話。
他又開口,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你不在學校,新生報到表我翻了三遍,錄入系統也查過了,從頭到尾都沒有你的名字。」
「你們系的宿舍我去問了,說你根本沒入住。」
「你把我們微信拉黑了,家族群也退了,你到底去了哪?」
我聽著他那頭隱約傳來的風聲,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他從前從來不會一口氣問我這么多話。
每次我情緒出問題,他都覺得是我小題大做,晾一晾我自己就好了。
「溫暖暖,你說話。」
他的聲音更低了:「爸媽也很擔心你,你知不知道他們這幾天……」
「沈言舟。」我打斷他。
「我以為我們已經默認分手了。」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
「沒和你一起上學,是因為我改了志愿,去了別的學校。」
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說完,我便徑直掛斷了電話。
掛斷的瞬間,臺上的主持人剛好念到我的名字。
我收起手機,理了理衣領,踩上臺階,朝舞臺中央走去。
聚光燈打在身上,臺下掌聲涌上來,鮮花被人塞進懷里。
作為以全省前三的成績入學的新生代表,校領導遞過來的獎學金信封厚實得有些分量。
足夠我安穩地度過很長一段時間。
那些曾經的委屈和冷落,在這一刻,好像都變得不那么重要了。
大學生活比我想象中鮮活很多。
宿舍里的舍友會等我一起去吃飯,會在圖書館幫我占座,會在我熬夜寫論文的時候給我遞一杯熱牛奶。
我開始慢慢習慣被人看見、被人惦記的感覺。
而我遇見林越,是在開學第二個月的社團招新日。
他舉著一塊吉他社的牌子站在路中間,陽光底下笑得露出一排白牙,沖我喊了一句。
「學姐要不要來玩啊~」
后來才知道他比我還大一級。
被我戳穿后撓了撓后腦勺,耳朵尖紅了一片,小聲嘟囔:
「這不顯得親切嘛……」
從那以后,他就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生活里。
食堂、圖書館、教學樓樓下,永遠帶著不同的借口「順路」。
我沒談過這種戀愛,起初有些手足無措。
可他不急,也不逼我,就笑嘻嘻地跟在我旁邊。
遞奶茶、撐傘、替我擋住迎面沖過來的自行車。
下雨天他把外套脫給我,自己淋得半濕還仰著臉說「沒事兒我身體素質好」。
我才漸漸明白,原來被人認真對待,是這樣的感覺。
中途家里人換了很多號碼打來,爸媽甚至找到了我的高中**。
但我拜托了班主任替我保密。
那是我高中三年唯一一次開口求他。
我向來讓人省心,從不惹事,成績也一直拿得出手。
老師看了我很久,最終點了頭。
爸媽急得一度想報警,又怕真的鬧出什么動靜,會影響溫雅將來的政審和考公,只能自己私下打聽。
后來他們陸續換號打通過幾次。
聽到我的聲音,確認我還活著,語氣里那股焦慮才慢慢淡下去。
也是,畢竟對他們來說,只要我還有呼吸,就是萬事大吉。
漸漸地,來電的頻率越來越低。
到入冬那會兒,已經很久沒有響起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