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簽完協議,陸欷越拿著文件,踱步走出包廂。
門外,孟馳和陳安正靠在廊柱旁閑聊。
陸欷越那雙桃花眼輕飄飄地往這邊一掃,孟馳立刻心領神會,掐了話頭快步迎上來:“盛少。”
陸欷越漫不經心地將協議卷成筒狀,側頭看向田歆,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
“田小姐,合作愉快。”
“合…合作愉快。”
田歆愣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里的協議。
這就……成了嗎?
一股巨大的不真實感涌上心頭。
那個她從小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這樣真實地站在咫尺之間,甚至與她有了****的婚約。
這突如其來的**,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花光了這輩子所有的運氣。
“尋洲。”
一道清甜而又嬌軟的聲音傳來。
凌蘇盼提著裙擺走來,見陸欷越那雙瀲滟的桃花眼里氤氳著三分醉意,她從侍者托盤里取了杯醒酒茶遞過去:“傅女士正到處找你呢,你怎么躲在這里呀?”
陸欷越極其自然地接過茶,輕輕抿了一口:“跟長輩談點事情。”
“什么事情呀?搞得這么神秘。” 凌蘇盼眨了眨眼睛。
沒等陸欷越開口,一旁的陳安往空蕩蕩的包廂里張望了一圈,有些發懵地撓了撓頭:“盛少,那個……蘇總呢?”
明明里面是三個人,怎么出來就只剩倆了?
陸欷越聞言,眉梢微挑。
“哦,你老板啊……” 他漫不經心地用卷起的協議抵了抵下頜,露出一副頗為惋惜的神情,“突發惡疾,不太好,剛讓人從后門抬走送急診了。”
田歆默默低頭,拼盡全力才忍住沒笑出聲。
神特么突發惡疾。
要是讓蘇嘉宴聽見這話,倒是真有可能被氣到突發惡疾。
“啊?” 凌蘇盼嚇了一跳,“你是說哥哥他……”
陸欷越點點頭,輕輕嘆了口氣,俊逸的臉上寫滿了“我也很痛心”的遺憾。
陳安張大了嘴巴,目光呆滯地看向陸欷越:“盛,盛少,你別逗我了,老板身體一向很好,怎么可能……”
“真的。” 陸欷越揚了揚手里卷成筒的協議,語氣誠懇得有些理直氣壯,“ 情況太緊急,太爺爺沒辦法,這才把我叫進去。”
在幾人逐漸震驚的目光中,他慢條斯理地說道:“蘇公子病重,婚約又是太爺爺一早就定好的,我看他實在可憐,這才勉為其難——”
他頓了頓,唇角微勾,笑的**又坦蕩:
“幫他結個婚了。”
空氣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凌蘇盼愣了兩秒,一把拿過他手中的文件。
孟馳也趕緊湊過來看了一眼,當看清落款處的簽名時,他神色驟變,立刻拉著陸欷越往旁邊走了兩步,壓低聲音道:“婚約大事不是兒戲,董事會那邊我們可以再想辦法,也不一定非要……”
“能有什么辦法?” 陸欷越偏頭掃了他一眼,“我簽都簽了。”
孟馳瞬間語塞,默默閉上了嘴。
從商業角度看,他也知道這是為了穩固**的最優解。但作為陸欷越的多年好友,他到底還是覺得為了應付董事會就這樣草率結婚有些過于瘋狂。
一邊的陳安急得團團轉,聲音都有些發抖:“盛少,蘇總在哪家醫院啊?情況到底怎么樣了?”
“仁和吧。” 陸欷越隨口說道,“估計也就這幾天的事了。”
見陳安兩眼一黑,他十分好心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你老板以后是管不了你了。要不…你來我金悅府?我看你機靈,給你開雙倍工資。”
陳安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謝恩,就聽見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陳安。”
陳安循聲回頭,只見自家那位“命不久矣”的老板正好端端地站在不遠處,正微微低頭與身旁的人聊著什么。
陳安忙踉踉蹌蹌地朝那邊走去,神情活像是見了鬼:“老…老大?!你沒事?”
蘇嘉宴罕見地怔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
清冷的視線越過陳安,直直地落在不遠處的陸欷越身上。
他不過是去門口接了趟人,轉眼就能把陳安嚇成這樣,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跟這位脫不了干系。
陸欷越倚在門邊,好整以暇地欣賞著這出“生死重逢、喜極而泣”的感人戲碼,唇角噙著抹世家公子慣有的看戲笑意,半點沒有身為始作俑者的自覺。
身邊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抽噎。
陸欷越一愣,轉頭就見凌蘇盼仰頭看著天花板,眼尾微微泛紅,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怎么哭了?”他問。
“沒,沒什么……” 凌蘇盼吸了吸鼻子,“這不是……看見哥哥還活著,高興的……”
田歆在一旁聽得一陣無語。
***好理由。
她要能信這鬼話一個字,那她這幾年的腦科醫生就算是白當了。要說凌蘇盼因為她那個便宜哥哥居然還活著失望痛哭,她倒是還能信個兩分。
至于因為哥哥活著喜極而泣?
簡直是把觀眾當傻子哄。
田歆抱臂站在一旁,手里拿著那份剛簽好的協議,冷眼旁觀得看著這出深情戲碼。
肩膀突然被人輕輕一拍。
“歆歆。”
“哎?”
她下意識回頭,只見田恩旭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后。
田恩旭目光掃過不遠處正在溫聲安慰凌蘇盼的陸欷越,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最終卻也只是嘆了口氣:“走吧。”
——
壽宴結束,田歆隨父親回到云棲***。
車剛停穩,她便看見了涼亭里坐著的那道身影。
田庭似乎是剛從**回來,風塵仆仆的,正和秦女士坐在涼亭里一邊聊天一邊吃著藍莓。
田歆瞥了她一眼,連招呼都懶得打,徑直就往家里走。
田庭和她雖是一母同胞,但她和這個姐姐的關系可算不得好。真要細算起來,她青少年時期那些聽者傷心聞者落淚的遭遇,十件里怕是有九件都拜她這位“好姐姐”所賜。
“站住。” 田庭擦了擦手,冷笑一聲,“剛在壽宴上訂了婚,回來就連姐姐都不會叫了?說起來,你不得好好謝謝我?要不是我挑剩下不要,哪里還輪得著你撿回去?”
田歆腳步一頓。
她今天高興,本不想搭理田庭的陰陽怪氣。但這話說得實在有些刺耳,讓她心里莫名不舒服。
而且……
陸欷越什么時候和田庭相過親?
印象里好像根本沒這回事吧。
“是得多謝姐姐,成全了我一樁好姻緣。” 她瞇了瞇眼,轉身看向田庭,“不過我運氣確實比你好點,起碼我的這位,不至于連個金融峰會都處理不好,還得靠家里人去撈。能力差還愛折騰,姐姐這挑男人的眼光,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提到金融峰會,田庭臉色驟變,揚手對著田歆就是一記耳光。
“你這野種,我就知道你**的事和你脫不了關系!”
野種。
這兩個字鉆入耳膜,連帶著小時候那些不堪的記憶一起涌上心頭。
田歆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她反手就是一巴掌,毫不客氣地扇了回去。
一旁的秦女士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勸架,可是身為后媽,她又不敢真上手去攔,只能焦急地喊:“哎呀!你們這是干什么!小庭,歆歆,快住手……”
田歆一把推開田庭,眼神冷到了極點。
“秦姨,” 她看都沒看田庭一眼,“我先回自己公寓了,改天再來看您。”
說完,她捂著微腫的臉頰,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