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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北城運動康復中心開了新館。
剪彩那天,我站在門口,胸前別著工作牌。
陽光很好,照得玻璃門干凈透亮。
主任把新館第一節公開課交給我。
主題還是雙人輔助訓練。
我看著臺下的學員,笑著說:“今天的第一條規則,不替對方做決定。”
有人笑起來。
周硯站在最后一排,也跟著笑。
課程結束后,他遞給我一瓶水。
瓶蓋已經擰松,卻沒有替我打開。
這個細節讓我心情很好。
“晚上慶功宴去嗎?”他問。
“去啊。”
“那我訂位置?”
“我來選?!?br>
周硯點頭:“聽你的。”
我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很會?!?br>
他笑得坦蕩:“學的。你說過,好的陪伴是支撐,不是安排。”
我沒有接話,耳根卻有點熱。
江嶼的消息,是傍晚收到的。
他換了新號碼,只發了一張照片。
海城那家健身房關門了,門口貼著轉讓告示。
下面一行字。
許枝,我后來再也沒上過雙人課。
我看了一會兒,回了四個字。
祝你安好。
然后刪除號碼。
聽說蘇念后來離開了海城。
她發的視頻讓江嶼公司損失了一大筆合作,也讓自己在朋友圈里成了笑話。
江嶼沒有再替她收拾爛攤子。
他們終于各自承擔了自己的選擇。
慶功宴在一家小館子。
沒有情侶套餐,沒有誰替誰試菜。
我點了自己喜歡的番茄牛腩,又點了一份很辣的水煮魚。
周硯看見菜單,提醒:“你胃能受得了嗎?”
我想了想:“少吃一點可以?!?br>
他把水杯推過來:“那就少吃一點,不攔你?!?br>
熱氣升起來,熏得人眼睛有點潮。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江嶼說我不適合攀巖,不適合潛水,不適合滑雪,不適合力量課。
后來我才知道,我不是不適合那些。
我只是不適合待在一個永遠被替代的位置里。
飯后,我們沿著街慢慢走。
路過一家新開的健身工作室,門口掛著宣傳牌。
雙人私教課,第二人半價。
周硯看見,停下腳步:“要不要試試?”
我也停下。
玻璃里有人在做訓練,教練扶著學員的手肘,距離很穩。
我笑了笑:“好啊?!?br>
周硯問:“你想上什么強度?”
“我自己問教練?!?br>
他點頭:“行,我陪你?!?br>
不是替我試。
不是替我選。
只是陪我。
我推開門,前臺抬頭問:“兩位是情侶嗎?情侶報名有折扣?!?br>
周硯看向我,沒有搶答。
我也看向他。
他眼里有一點期待,卻沒有催促。
我忽然笑了。
“現在還不是?!?br>
前臺愣住。
周硯也愣住。
我補了一句:“不過可以先按雙人課報名?!?br>
周硯低頭笑起來,耳尖紅得很明顯。
窗外晚風吹過,街燈一盞盞亮起。
我低頭系緊鞋帶,站上訓練墊。
鏡子里的我肩背挺直,呼吸平穩。
這一次,沒有人替我試。
我自己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