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拿好科考所需要的采購清單，走進商場。

導購拿來的防寒手套與便攜水濾器時，身后傳來一聲輕笑。

「這不是時煜哥嗎？買這些干什么，準備去山里散心？」

轉過頭，我看見顧恒的妹妹顧茵。

她挽著兩個同齡女孩，目光在我手里的裝備上掃了一圈。

「我哥說你學地質的，原來真是天天跟石頭打交道啊。」

「難怪筱琳姐跟你沒話聊，她現在接觸的都是院長、主任，你們確實不在一個頻道。」

導購尷尬的低頭整理吊牌。

我把手套放進購物籃，沉聲開口。

「讓讓。」

顧茵的聲音拔高了些，卻偏不讓路。

「你兇什么？我哥昨晚回來眼睛紅著，說被你趕出門。」

「你一個老男人，跟剛畢業的年輕人計較，不嫌難看嗎？」

旁邊有人看過來。

我不想爭辯，轉身去結賬。

顧茵卻跟上來，一把按住我的購物籃。

「你不會是花筱琳姐的錢吧？我聽我哥說，你一直待在家，也沒正經工作。」

這句話引來了周圍人的關注。

有人低聲議論。

「軟飯男還這么橫？」

「女老板養著他，他還欺負人家員工？」

我抬起眼，「手拿開。」

顧茵被我的眼神刺到，反而更委屈。

「大家聽聽，他就是這么欺負人的。」

「我哥只是想幫老板做事業，他就陰陽怪氣，還拿資助的事壓我哥。」

薛筱琳和顧恒就是這時趕到的。

顧恒拎著袋子，像是在陪她買東西。

看到我，薛筱琳神色先是一松，隨即掃到圍觀的人，臉色變了。

顧茵立刻跑到顧恒身邊。

「哥，他剛才嚇我，還說你一天到晚裝神弄鬼。」

顧恒皺起眉頭，先看我一眼又對薛筱琳低聲開口。

「筱琳姐，算了吧，時煜哥可能心情不好，都是我不好，我讓茵茵別說了。」

薛筱琳走到我面前，「有什么你跟我回去說，別在外面鬧，行嗎？」

她伸手就要來拉我的袖口。

那一刻，我竟然想起她昨晚說得那句：別離她太遠。

剛要開口，顧茵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撞倒了身后的展示架。

幾個金屬水壺砸下來，其中一個磕在她手背上，她立刻哭出聲。

「你推我干什么？」

我站在原地，根本沒碰她。

可圍觀的人已經吵嚷起來。

「剛才就看他臉色不對，真動手啊？」

「保安呢？這種人還讓他走？」

兩個保安快步過來，一左一右扣住我的胳膊。

手腕撞上柜臺邊緣，疼得指節發麻。

購物籃里的各種東西落在地上，被圍觀的人胡亂踢**架底下。

薛筱琳急了。

「先松手，他沒動手。」

顧恒扶著顧茵，「筱琳姐，茵茵手都腫了！」

「時煜哥可能無心，但總得先給個說法吧。」

看著我，薛筱琳眼神里有掙扎與疲憊。

「時煜，你先道個歉，我們再談其他的好嗎？」

我看著她。

「你也覺得是我推的？」

嘴唇動了動，她偏過頭。

「我沒這么說，我只是希望事情別擴大，顧茵也還小，你讓一步。」

我忽然笑了。

又是讓我讓一步。

保安松手后，我彎腰撿起地面上的東西，掃碼付款后就轉身往外走。

薛筱琳追了兩步，喊道：「時煜，你站住！」

顧恒卻在她身后低低抽了口氣，捂住胃蹲下去。

「筱琳姐，我可能有點疼。」

腳步停住，薛筱琳沒再出聲。

當然，我也沒有再回頭。

……

回到公寓時，客廳燈亮著，餐桌上放著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薛筱琳手指瞬間僵住，還沒翻完門鈴便響了。

中介經理站在門口，客氣地遞上文件。

「薛女士**，時先生名下這套房已經**了，買家下午已經看了房，很滿意！」

「另外他讓我轉告您，盡快搬走，他已經去機場了。」

薛筱琳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攥緊紙頁。

「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