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那天之后,我更加不愛說話了。
喂奶換尿布哄睡,洗衣服拖地。
一天二十四小時,我像個機器,上了發(fā)條就不會停。
丈夫很高興,“你看,我說她就是矯情吧。”
“忙起來就好了,哪有時間胡思亂想。”
閨蜜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蹲在地上擦奶漬。
“寧寧,你是不是……不太好?”
“我只是,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我開始存錢,買菜找零的硬幣,丈夫每個月轉的家用剩余。
趁孩子睡覺的時候,我翻出以前的修圖軟件,接接散單。
我還聯(lián)系了醫(yī)生,是之前上門家訪卻被婆婆趕走的社區(qū)醫(yī)生。
她接到我電話的時候很驚訝,問我怎么樣了。
我說我想要一份之前的隨訪記錄,她沉默了一會兒,說好。
孩子滿月前幾天,丈夫突然找我。
“媽說趁孩子滿月,把婚禮一起辦了,也算給你補上了。”
我愣了一下,補辦婚禮?
我跟他結婚兩年,領證那天他公司臨時有事,拍了張合照就走了。
我說要不改天,他說改什么天,證都領了,儀式不重要。
我心里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但很快我就知道,那一動,是多余的。
到了酒店我才發(fā)現(xiàn),沒有婚紗沒有司儀,更沒有交換戒指的環(huán)節(jié)。
大廳正中央掛著**,“文府喜得貴子滿月宴。”
婆婆抱著孩子滿場飛,逢人就說。
“看看我們文家的大胖小子,八斤六兩!”
大姑子在招呼親戚,“來來來,入座入座,我們文家有后了!”
我站在門口問丈夫,“不是說……補辦婚禮嗎?”
他正在跟人碰杯,頭都沒回,“哎呀,都一樣都一樣。
孩子滿月是大喜事,順便把你介紹給大家就行了。”
我站在那兒,看著滿屋子的人,沒有一個是為我來的。
婆婆上臺講話,“感謝各位親朋好友來參加我們文家長孫的滿月宴!
這孩子是我們文家的**子,以后肯定比**還有出息!”
然后婆婆話鋒一轉,“也感謝我兒媳婦。
希望她以后好好調理,爭取再生一個,兒女雙全嘛!”
滿堂哄笑,我被推到臺上。
我的**,卻沒有一個人問我愿不愿意。
我張了張嘴,還是說了句,謝謝大家。
大姑子:“弟妹今天怎么板著個臉?大喜的日子,不高興啊?”
小姑子在旁邊直播,鏡頭掃到我。
“家人們看看我嫂子,今**角哦,開心一點嘛!”
彈幕飄過:
“嫂子是不是不想辦這個酒席啊。”
“感覺她好勉強……”
丈夫的臉色變了,拉我到**,“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全程拉著個臉給誰看?
你知道多少親戚問我你是不是對我家有意見?”
“我沒有拉……”
“你沒有?我媽好心好意給你補辦酒席,你倒好,擺臉色給誰看!”
“那不是婚禮,那是孩子的滿月宴。”
“有什么區(qū)別?不就換個說法嗎?你這人怎么這么不知好歹!”
我沉默,突然不想辯解了,他反而面色緩和了一些。
“過兩天吧,再給你辦一個成吧,正好辦兩場打七折。”
可是就在前一天,項鏈沒了,是外婆的遺物。
她走那年給我的,“寧寧,這是外婆攢了一輩子的,給你當嫁妝。”
我翻遍了整個家,梳妝臺床頭柜衣柜,連床底下都趴著找了。
我似是想到了什么,打開大姑子的朋友圈。
果然,她發(fā)了九張圖,脖子上戴著的,是我的項鏈。
配文:“謝謝弟妹送的禮物。”
我打電話給丈夫,“你把我的項鏈給大姑子了?”
“哦,那個啊,姐說喜歡,我就給她了。”
“那是我外婆的遺物!”
“遺物怎么了?人死了東西也不能用了?
活人不比死人重要啊?一家人計較這么多累不累?”
我掛了電話,手在抖,但沒有眼淚,已經哭不出來了。
我走到陽臺,六株無盡夏,一棵都不剩了。
丈夫前天找人處理掉的,說陽臺要騰出來放孩子的玩具。
我蹲下來,摸了摸其中一個花盆,里面的土還是濕的。
我以為,只要我耐心澆水,它總會開花的。
就跟這段婚姻一樣。
我以為只要我忍,只要我等,總會好起來的。
那天早上,他們早早就去了,說要提前過去迎賓。
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家。
客廳的地上還有孩子昨天扔的玩具。
廚房的水槽里泡著沒洗的碗。
陽臺上那幾個空花盆還立在那里。
我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放在餐桌上,出了門。
下午三點,丈夫發(fā)現(xiàn)我的電話打不通了。
四點他開始發(fā)瘋,五點一幫子人浩浩湯湯回了家。
家里空空如也,只有餐桌上有一封信。
看到內容后,婆婆當場暈倒,丈夫癱在椅子上。
所有親戚面面相覷……
季寧,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