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單------------------------------------------，周野接到調度中心最后一通電話。“K17臨時缺司機，你頂一班。”。，白天替人跑線，晚上回修車鋪幫周嵐看車。他對K17不陌生，卻從沒正式跑過這條線。，K17過了十一點就別輕易接。。，雨剛落下來。K17停在最角落，車身舊得發灰，前擋風玻璃里卻亮著一盞燈。車門已經開著，像在等人。。，懷里抱著黑色塑料袋。她上車時沒刷卡，只把一張濕漉漉的車票放進投幣箱。。。:17:32。，眨了眨眼。。，隔著整節車廂看向他。
“師傅，”她說，“今晚別走城南大橋。”
周野握著方向盤，沒出聲。
他沒有立刻點火。
車場外的雨聲一陣緊過一陣，調度室那邊的燈全黑著，像這通電話從來不是從活人值班的地方打出來的。周野把手伸進口袋，摸到白天周嵐塞給他的半截扳手。那東西不值錢，卻讓他心里稍微定了一點。
他不是沒聽過K17的傳言。城南公交公司里，跑夜班的司機總會在**時壓低聲音說幾句：K17最后一班別空著開，過江以后別回頭看，路線牌要是自己換了字，先把車靠邊。說得像玩笑，又沒人敢真去試。
周野以前只當這是給新人聽的老故事。城南大橋那起事故之后，大家都習慣把解釋不了的事塞進傳言里。可他現在坐在駕駛位上，摸到方向盤冰涼的皮套，才發現這輛車和別的車確實不一樣。
儀表盤沒有故障燈，里程數卻停在三年前的一個數字上。
0426。
那正是城南事故發生的日期。
更怪的是，駕駛臺旁邊壓著一張舊**單。
司機欄空著，備注欄卻有一行被雨水泡開的字：若臨時司機能看見數字，禁止回場。
“你叫什么？”周野從后視鏡里問。
女孩沒有馬上回答。她把懷里的黑色塑料袋往里面藏了藏，塑料袋里像有什么東西輕輕敲了一下，隔著薄薄一層，發出兩聲很悶的響。
“小滿。”她說，“你真的要開嗎？”
“調度讓我頂班。”
“調度也讓別人去過。”
周野的手停在點火鍵上。
小滿抬頭看他，眼睛很黑，像一整夜沒睡。“他們后來都沒回來。”
車場頂燈忽然閃了一下。周野本想下車去問清楚，可調度電話已經斷了，屏幕上只剩一條自動派班記錄：K17，城南車場至江北終點站，臨時司機周野。
派班記錄的提交時間，是三年前。
周野盯著那個時間，看了足足三秒。
他可以拔鑰匙下車，假裝沒接過這班車。可后視鏡里，女孩頭頂的數字仍在往下掉。十七分鐘，十六分鐘，每少一秒，都像有人用指節敲在他心口。
他想起父親以前教他開車時說過，司機最怕的不是路難走，是明明看見前面有人，還把門關上。
周野沒有說出派班時間的異常。他只是發動汽車，慢慢把車駛向車場出口。后視鏡里，小滿頭頂的數字還在跳，鮮紅得像一粒懸在雨里的火星。
00:17:21。
他試著把視線移開，數字卻仍浮在玻璃倒影里。他想起白天在修車鋪幫周嵐換剎車片時，周嵐說過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人要是覺得哪里不對，寧愿慢一點，也別硬沖。
K17緩緩駛出車場。
雨刷劃過玻璃，前方導航自動亮起。默認路線正是城南大橋。
女孩頭頂的數字跳到00:16:59。
車載廣播在這時發出一陣雜音。
“下一站，臨江站。”
周野的腳猛地踩在剎車上。
K17這條線，沒有臨江站。
路線牌上的字閃了一下，又恢復成江北終點站。周野以為自己看錯，可小滿已經把臉轉向窗外，像在等一件她早就知道會發生的事。
周野把車停在出口前，最后看了一眼車場。保安亭的燈亮著，卻沒有人出來攔他。調度電話也再沒打來，仿佛這班車從一開始就不該有任何人知道。
就在車輪壓過出口白線的瞬間，投幣箱里那張濕車票忽然自己翻了個面。
票背后多出一行紅字。
臨時司機已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