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女放暑假第一天，我塞給她一百塊錢，讓她去菜市場買菜。
她頂著三十八度的太陽出門，看見路邊一個七八十歲的老**蹲著賣蝦。
蝦盆里的水都曬熱了，老**滿臉汗，手背皺得像枯樹皮。
我閨女心軟，把一百塊菜錢全遞了過去。
“奶奶，這些蝦我都要了，您早點回家吧。”
可她剛拎著蝦走到小區門口，老**就追上來，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大家快看啊！大學生拿**騙我老婆子！”
死蝦倒了一地，手機鏡頭圍成一圈。
視頻傳到網上后，我閨女成了全城口中的“**姐”。
學校取消了她的保研資格。
她受不了滿屏的“高學歷騙子”，在出租屋里割開了手腕。
我丈夫去找老**理論，被她兒子推**階，搶救一夜后成了植物人。
而那個老**拿著捐款，在鏡頭前抹淚。
“我不是要錢，我就是想給現在的孩子上一課。”
再睜眼，閨女站在菜市場門口，指著那盆快曬死的蝦，紅著眼回頭看我。
“媽，奶奶太可憐了，要不我都買了吧？”
我抽回她手里的一百塊。
“閨女，媽今天突然對蝦過敏，明天再吃吧。”
……
沈念愣住了。
“媽，你什么時候對蝦過敏了？”
“剛剛。”
我把錢塞回錢包，抬頭看向攤前的老**。
她曬得滿臉通紅，汗順著皺紋往下淌，看著可憐極了。
可我永遠記得上一世，她就是用這張臉，把我女兒送上熱搜，送進墳墓。
沈念還在看那盆蝦。
“媽，她這么大年紀了……”
我打斷她。
“她這么大年紀，她兒女呢？”
老**手里的蒲扇一停，眼淚立刻掉下來。
“小姑娘，**說話真扎心。”
“我老婆子要是有人管，能大熱天出來賣蝦？”
旁邊賣豆腐的大姐立刻開口。
“老人家不容易，你不買也別說這種話啊。”
一個騎電動車的男人也停下來。
“就是，看著穿得體面，咋一點同情心沒有？”
沈念臉一下紅了。
上一世，她就是這樣被架上去的。為了證明自己不冷血，把那一百塊遞了出去。
我看向賣豆腐的大姐。
“你心疼她？那你買。”
大姐臉色一變。
“我家又不吃蝦。”
我又看向騎電動車的男人。
男人連忙擺手。
“我痛風，吃不了海鮮。”
我笑了。
“真巧。嘴上都心疼，輪到掏錢就各有各的病。”
四周安靜了一瞬。
沈念拉了拉我的袖子。
“媽，有人拍視頻。”
我握住她的手。
“念念，沒做錯事，不用怕鏡頭。”
老**突然站起來，一把抓住沈念的胳膊。
“你別走！”
沈念嚇了一跳。
“奶奶，您干什么？”
“你剛才是不是要買我的蝦？”
“我是問了一句，可我沒買。”
“你摸了！”
老**扯著嗓子喊。
“你挑了半天又不要，蝦都讓你折騰死了！”
沈念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沒有，我手都是干的。”
老**抱起蝦盆，往沈念腳邊一倒。
死蝦混著腥水淌了一地。
她順勢坐下，哭得驚天動地。
“大家快看啊！大學生欺負賣蝦老人啊！”
人群一下圍上來，手機鏡頭一排排舉起。
老**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一百塊，舉過頭頂。
“她剛才拿**騙我！我說錢不對，她們娘倆就想跑！”
那張**邊角有一塊黑印。
我到死都記得，它就是上一世壓死沈念的第一塊石頭。
我拿出手機，直接撥號，按下免提。
“你好，海盛菜市場東門，有人涉嫌使用**栽贓、敲詐勒索、當眾誹謗我女兒。”
“請馬上出警。”
老**哭聲一頓。
這時，一個黑背心男人擠進來，“媽！”
他扶住老**，轉頭就吼。
“誰欺負我媽？”
老**一看見他，哭得更慘。
“強子啊，媽不活了。”
“大學生拿**騙我，還讓**罵我訛人。”
許強掏出手機，對準沈念的臉。
“來，大家看看，名牌大學生拿**騙七十八歲老人。”
我抬手擋住鏡頭。
“別拍我女兒。”
許強冷笑。
“怕丟人？怕丟人就別干缺德事。”
他把手機懟得更近。
“哪個學校的？”
沈念的身體猛地僵住。
學校，保研，名聲。
每一個字，都是她的軟肋。
我把她護到身后。
“念念，記住。不要道歉，不要低頭。”
“更不要用認錯，換別人閉嘴。”
警笛聲從街口傳來。
老**立刻坐回地上，捂著胸口，哭得像隨時要斷氣。
我看著這一家人。
這一世，戲臺子我給你們搭好了。
你們最好唱得響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