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在陸沉家吃飯，他那女助理端著湯碗，失手潑了我媽一身。
我媽尖叫著站起來。
我爸去拽紙巾時，又被她不小心踩了腳趾。
陸沉坐主位沒動。
“毛毛躁躁的。”
等那助理眼眶一紅。
“叔叔……阿姨，對不住啊。”
他反倒遞了紙巾過去。
我媽衣服貼著肉，我爸瘸著腿扶我媽，兩個人站在那張歐式長桌前，顯得格格不入。
我放下筷子，心里一陣發冷，走過去牽起我**手。
“走。”
陸沉怔了一下。
“你干嘛啊？”
我回頭看他。
“你助理潑我媽一身你不管，她踩我爸你不管，她掉兩滴眼淚你倒遞紙了。”
“陸沉，今晚我算看明白了，你眼里的高低。”
我爸嘴唇動了動，攥緊我的手，是我媽。
電梯里我媽憋著眼淚問我。
“青青，是不是……媽給你丟人了啊？”
我搖頭。
“是我瞎了兩年。”
走出小區那晚，我就拉黑了他。
后來他堵在我公司樓下，問我為什么，紅著眼。
我看著他說。
“她敢潑，是你慣的。”
“你那天沒起身，是你覺得無所謂。”
“陸沉，在你覺得無所謂的東西里，剛好有我爸媽。”
......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門外陸沉那句話。
“你給我回來！”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我媽再也憋不住。
“青青，是不是……是不是媽給你丟人了啊？”
聲音發抖，她攥著濕透的衣角。
“就一件衣服，洗洗……洗洗就好了，你干嘛跟陸沉鬧成這樣啊。”
我爸在一旁扶著她，額上滲出細汗，腳趾還在疼。
他嘆了口氣。
“就是，陸沉那孩子工作忙……壓力大，他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電梯壁上倒映出的我們一家三口。
狼狽又可笑。
我伸手替我媽擦掉眼淚。
“媽，給你丟人的不是你，是我。”
“把你和爸帶到那種地方受這種委屈，是我眼瞎。”
電梯叮一聲到了一樓。
我扶著他們走出去，晚風吹在身上，我媽冷的打了個哆嗦。
我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我送你們回家。”
車里很安靜，在回家的路上。
我爸媽坐在后座一路無話。
我知道他們在想什么。
長的好，工作也好，陸沉家世好。
是我高攀了，在我爸媽眼里。
所以他們受了委屈，第一反應不是生氣，是怕給我惹麻煩。
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
不用看也知道是陸沉。
我沒接。
送到樓下，走路還是一瘸一拐，我爸下車時。
他回頭看我，嘴唇動了動。
“青青，你……你別沖動啊。”
我點頭。
“爸，我知道。”
我看著他們上樓，才調轉車頭。
手機安靜了，車開到一半。
一條短信進來。
“陳青，你鬧夠了沒有啊？”
我把車停在路邊回了四個字。
“我們完了。”
然后打開通訊錄找到他的名字拉黑。
微信拉黑。
全部切斷，所有我們之間能聯系上的方式。
做完這一切，我發動車子直接開回了我和他同居的公寓。
我花了兩個小時把所有屬于我的東西打包。
衣服，書，化妝品，還有我養的那盆綠蘿。
最后我把鑰匙放在玄關的柜子上。
旁邊是他送我的第一個禮物，一個水晶天鵝。
我看著那個水晶，心里沒什么波瀾，直接松了手。
水晶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碎的徹底。
我叫了輛貨拉拉，拖著兩個行李箱下樓。
“師傅，去春江路。”
那是我自己租的房子，一直沒退以備不時之需。
這么快就用上了，沒想到。
手機再次響起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
“陳青你什么意思啊？”
陸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
“鑰匙放桌上了，我的東西都搬走了，分手。”
我語氣平靜。
“就為了一碗湯？就……就為了一件衣服？”
他好像覺得不可思議。
“陸沉，那不是一碗湯，那是我媽。”
“那也不是一件衣服，那是我爸的腳。”
“他們不如你助理的兩滴眼淚，在你眼里。”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不想再聽他任何辯解。
“就這樣吧。”
我準備掛電話。
“陳青。”
他叫住我。
“你是不是覺得，你抓住了我的錯，就可以理直氣壯的走？”
我愣住了。
“你是不是早就想分手了，就等著這么個機會啊？”
他的聲音冷下來。
“**媽那點事，不過是你蓄謀已久的借口。”
我氣笑了。
“陸沉，你真行。”
“我就是這么不堪的人，在你心里？”
“難道不是嗎？”
他反問。
我掛了電話，把這個陌生號碼也拉黑了。
城市的燈火一盞盞掠過，在車窗外。
我忽然覺得這兩年十分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