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后問斬那天，全家三十二口跪成一排。
我以為我爹會哭，會求饒，會磕頭。
沒想到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平靜：「陛下，草民請求——大義滅親。」
皇帝一愣：「你滅誰的親？」
我爹指著我大哥：「他十五年前放火燒了張家糧倉。」
又指著我二哥：「他三年前偷了官銀三百兩。」
再指著我三嫂：「她和隔壁縣令有私情。」
全家人瘋了，刑場上吵成一鍋粥。
皇帝本來要殺我們，現在反而坐不住了——這些事牽扯出來，案中有案，案上加案。
我爹一口氣爆了四十七條家丑，條條要查，件件要審。
圣旨改了三次，刑期推了半年。
獄卒悄悄問我爹：「老爺子，您還有多少存貨？」
我爹笑了笑：「夠全家再活三年的。」
01
“秋后問斬。”
監斬官的聲音又尖又細，像一根針，扎進我耳朵里。
頭頂的太陽很毒。
我跪在地上。
石板燙得硌人。
我旁邊，從左到右，是我爹，我娘，我大哥，我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
一家三十二口，整整齊齊，跪成一排。
罪名是謀逆。
鐵證如山。
沒人覺得能活。
娘已經哭暈過去一次，被冷水潑醒，現在只剩下抽氣。
三嫂柳蕓抖得像秋風里的葉子。
我以為我爹，沈仲山，會像所有將死之人一樣。
哭。
求饒。
或者破口大罵。
但他沒有。
他只是清了清嗓子，抬頭看向高臺上坐著的皇帝。
那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下人今天午飯吃什么。
“陛下。”
“草民沈仲山，有本要奏。”
皇帝臉上沒什么表情，帶著一點厭煩。
一個將死之人，能有什么花樣。
“準。”
我爹叩首，再抬起頭時，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刑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草民請求——大義滅親。”
空氣凝固了。
風停了。
蟬也不叫了。
皇帝都愣住了，身體微微前傾。
“你說什么？”
“你滅誰的親？”
我爹的手抬了起來，像一根枯樹枝，先是指向我大哥沈淵。
“我兒沈淵，十五年前，為填補生意虧空，防火燒毀城南張家糧倉，并嫁禍其管事，致其一家五口流放途中盡歿。”
大哥的臉瞬間白了。
他猛地轉頭看我爹，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