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治療失敗后，程淵將瘦骨嶙峋的我緊緊摟進懷里。

他紅著眼承諾：“老婆，別怕，我一定陪你把病治好。”

我信以為真，忍著藥物副作用帶來的強烈反胃與眩暈，努力活下去。

直到那天，我從醫院復查提前回家，發現書房的門半掩著。

程淵正背對著門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本來離婚協議我都打好了，但她現在重度抑郁，一旦受刺激發瘋，很可能會去鬧姜琪。”

“姜琪剛做完手術，受不了驚嚇，我只能先穩住她。”

門外，我死死咬住嘴唇，手里提著的藥袋勒得掌心發麻。

原來，他所有的溫柔，都只是為了保護另一個女人。

我沒出聲，默默退回臥室。

看著藥袋里大把的抗抑郁藥，自嘲一笑。

這段苦苦支撐的婚姻，我突然不想再熬了。

成全他，也放過我自己。

……

我把那袋剛開好、昂貴且副作用極大的進口藥，盡數塞進衣柜最底層的抽屜。

轉身時，書房的門開了。

程淵端著一杯溫水走出來，看見我站在臥室門口，腳步頓住。

“怎么提前回來了？”

他走上前，把水杯遞給我，空出的手自然地幫我理了理鬢角的亂發。

“醫院人少，排隊快。”

“吃藥了嗎？”

他目光落在我空蕩蕩的手上。

“在醫院吃過了。”

程淵長舒一口氣，拉著我走到沙發旁坐下。

他掌心的溫度貼著我的手背，像往常一樣，輕輕**我因為長期打點滴而僵硬的指關節。

手機在他口袋里震動。

嗡嗡聲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程淵的動作停了。

他抽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我瞥見鎖屏上彈出一行微信消息。

是姜琪發來的：“我想你了。”

還沒等他鎖屏，緊接著電話就打了進來，屏幕上“小琪”兩個字伴隨著來電界面不斷跳動。

胃里一陣痙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脹與惡心。

他立刻按下靜音，將手機反扣在茶幾上。

“推銷電話。”

他對笑了笑，笑容扯動眼角的細紋。

“不接嗎？”

我看著那部依舊在桌面上微微震動的手機。

“不重要。”

他站起身，“我去做飯，你先睡會兒。”

說完，他轉身走進廚房。

切菜的聲音很快傳來。

我盯著那部手機，伸手翻了過來。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

一條微信彈在鎖屏上。

“傷口疼，睡不著。”

我端起那杯溫水，走到洗手池旁，倒了進去。

連帶這七年的謊言一起卷進下水道里。

我走進衣帽間，拖出那個吃灰兩年的行李箱。

打開拉鏈，只往里面裝了三套當季的換洗衣物。

其余的，程淵給我買的包、首飾、還有衣柜里他買給我的那些為了出門體面點的衣服，我連碰都沒碰。

廚房里飄出排骨湯的香味，這是程淵的拿手菜。

過去兩年，只要我因為找不到他而疑神疑鬼、情緒失控，他就會熬一鍋排骨湯。

他會一口一口喂我，告訴我他只是工作太忙，怪我太敏感。

那時候的排骨湯，是甜的。

現在聞著，只剩下令人作嘔的肉腥味。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把它推進床底的陰影里。

傍晚，程淵拿出一件香檳色的長裙放在床上。

“晚上老陸組局，你很久沒出門了，我帶你去散散心。”

老陸是他的發小，那個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程淵是個難得的好男人。

他們知道他為了往上爬當個部門經理天天加班，也知道他有個神經衰弱、敏感多疑的抑郁癥老婆。

我穿上裙子，跟著他出門。

包廂門推開，里面煙霧繚繞。

坐在主位的不是老陸，而是姜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