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許梔。

她有一瞬的怔愣，仿佛沒聽清那句話。

瞳孔驟然收縮，喉間發出極輕的氣音，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了呼吸。

先前所有的慶幸和假設，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許梔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她只反復重復著一句話。

“不可能。”

下一秒，現實狠狠砸下。

出警記錄寫的很清楚，我就是那個受害者。

許梔的視線落在聲帶受損、輕傷二級的鑒定結果上面。

那點微弱的僥幸被徹底碾滅。

巨大的悲傷和荒謬感猝不及防地涌上來，堵得她心口發悶。

許梔的眼眶瞬間泛紅，痛苦的酸澀直沖鼻腔。

她試圖穩住身形，卻發現連控制自己的力氣都沒有。

許梔緩緩吐出一口氣，指甲生生掐進掌心，語氣冷的可怕。

“去查這群**的下落。”

“還有，我要見陸硯辭的爸爸。”

我已經三年沒見過我的爸爸了。

他精神正常后就賣了房子，鄰居都說他是找到下家了。

我知道爸爸不是，他只是對我失望，對這個家失望了。

我勸過自己，只要爸爸能過得好，我怎么樣都可以的。

所以當許梔對著一個形容枯槁的男人喊叔叔的時候，我還沒反應過來。

好半天我才認出來這是我的爸爸，他老了很多，精神也不好。

住在小小的**樓里，吃最便宜的飯菜。

許梔自報家門后，爸爸呆滯的目光才有了點反應。

“是你啊，你這是嫌毀了我兒子不夠，又來報復我了？”

許梔平靜地把出警報告推到他面前。

“陸硯辭死了，您知道嗎？”

爸爸抿了口水，表情淡淡。

“他在那種毒工廠里工作了這么久，不死才怪。”

“死了好，沒我拖累他，挺好的。”

許梔雙手成拳，竭力壓抑著自己的憤怒。

“他可是你的親生兒子！他被人揍成那樣，你不想著怎么保護他，還讓那幾個**逍遙法外！”

爸爸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他把桌子拍的震天響，指著許梔罵。

“我就是保護他，才把他關在家里，就是保護他，才不讓別人知道這件事！”

“可他呢！他為了你學會了翻窗，不顧尊嚴跪著求你，甚至被人像狗一樣揍成個殘廢！他不是我兒子！他和**一樣！都是**！”

許梔蹭的站起身，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憤怒。

爸爸突然笑出了聲，笑的撕心裂肺。

“你現在以什么身份來指責我？”

“我兒子被你害成這樣，他的未來全被你毀了，你覺得你又比我高尚在哪里？”

許梔愕然，沒有反駁。

她站在原地，被爸爸隨手扔過來的花瓶砸中腦袋。

血滴在地上，爸爸嘶哄著把人往外推。

“滾開！別臟了我的地方！滾出去！”

隔著薄薄的墻板，我看見爸爸瘋了般地擦著地面。

他越擦越無力，到最后捂著臉跪在地上。

我飄過去，感受到他的眼淚。

“硯辭，我的硯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