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入夜。
我坐在銅鏡前,任由春桃將一頭青絲梳成婦人的發髻。
明日一早,我就要戴上鳳冠,坐上前往北地的馬車。
窗欞被輕輕敲響。
我示意春桃退下,推開窗子。
拓跋烈穿著一身夜行衣,翻身躍入房內。
他身上帶著外面的寒氣,目光卻灼熱的燙人。
“明日就要啟程了,王后可有害怕?”
他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守著絕對的規矩。
“使臣大人夜闖深閨,就是為了問這個?”
我看著他,神色平靜。
拓跋烈低低笑了。
“臣只是來告訴王后,北地的狼騎已經在城外三十里處接應。”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
“只要出了這道城門,天高海闊,再無人能欺辱你。”
十里長亭,寒風卷著枯草。
和親的車隊停在官道上,紅色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我坐在寬大華貴的馬車里,手里捧著拓跋烈昨夜送來的暖玉。
車簾被掀開一角。
傅恒騎著他的白馬,停在馬車旁。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云紋的錦袍,看起來意氣風發。
“昭昭。”
他隔著車窗喚我,將一個雕花的黃銅暖爐遞了進來。
“北地風雪大,這個你帶著路上暖手。”
他的語氣里帶著施舍般的溫柔。
“到了那邊別使小性子,凡事忍耐些,每個月我會派人給你送信。”
我看著那個做工粗糙的暖爐,沒有伸手。
啪的一聲。
一條馬鞭凌空抽來,精準的打在暖爐上。
黃銅暖爐滾落在地,里面的炭火撒了一地,很快被雪水澆滅。
拓跋烈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擋在傅恒和馬車之間。
“北地自有地龍暖玉,不勞傅將軍費心這些破爛玩意兒。”
拓跋烈居高臨下的看著傅恒,眼神十分冰冷。
傅恒臉色漲紅。
“使臣大人,這是本將與郡主之間的私事!”
“私事?”
拓跋烈冷笑一聲。
“她現在是北地的王后,她的事,就是北地的國事。”
傅恒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他轉頭看向車窗里的我,似乎指望我能出聲替他解圍。
“昭昭……”
“表哥!”
不遠處的另一輛馬車里,徐曦探出頭來。
她披著我送的那件赤金大紅羽緞斗篷,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表哥,我頭好暈,好像是受了風寒。”
傅恒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
他連一句道別都沒來得及說完,立刻調轉馬頭,朝著徐曦的馬車奔去。
“怎么這么不小心?快把手爐拿來!”
我冷眼看著他在另一輛馬車前忙前忙后,細心地替徐曦掖好披風。
這就是他口口聲聲的深情。
在送我上絕路的這一天,他依然不忘展示他對別人的偏愛。
“起轎!”
拓跋烈一聲令下,車隊緩緩啟動。
馬車經過傅恒身邊時,他終于想起回頭。
“昭昭,等我信件!”
他在風雪中大喊。
我放下車簾,隔絕了他的視線。
“傅將軍,山高水長,后會無期。”
我輕聲呢喃。
車輪滾滾向前,我沒有回頭。
我算著時辰。
這個時候,藍衣衛應該已經包圍了將軍府,查到了徐曦的嫁妝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