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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申時。
內務府的繡娘們早早將趕制好的大婚喜服送到了未央宮。
那是一件用上等鮫尊紗縫制的正紅吉服,裙擺上用金線繡著百鳥朝鳳的圖樣。
我坐在銅鏡前,靜靜的等著。
沙漏里的沙子一點點流逝,申時已經過去大半,蕭逸衡還沒有來。
翠竹急的在殿內直打轉。
“娘娘,要不奴婢去御書房催催?皇上昨夜明明答應了要來陪您試喜服的。”
我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已經冷透的茶水。
“不必了。”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來的是蕭逸衡身邊的貼身太監蘇培。
他弓著身子,臉上帶著討好的笑,眼神卻有些躲閃。
“皇后娘娘,皇上讓奴才來傳話。”
“貴妃娘娘今日心口疼的厲害,皇上實在走不開,這喜服……皇上說讓您自己先試著。”
“皇上還說,您穿什么都好看,不必拘泥于形式。”
我看著蘇培,語氣平淡:“知道了,你退下吧。”
蘇培如蒙大赦,趕緊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我站起身,任由繡娘們將那件繁復的喜服一件件穿在身上。
正紅色的鮫尊紗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襯的我的臉色有些蒼白。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太監的高唱:“皇上駕到——貴妃娘娘駕到——”
我轉過身,看著蕭逸衡牽著林落兒的手走了進來。
林落兒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錦緞,頭上只插了一支白玉簪,顯得越發楚楚可憐。
蕭逸衡看到我身上的喜服,眼底閃過驚艷。
但他很快收斂了神色,歉意地開口。
“清清,落兒剛才服了藥,身子好些了。她聽說你在試喜服,非要跟來看看,說是想沾沾你的喜氣。”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們交握的手。
林落兒松開蕭逸衡,走到我面前,繞著我走了一圈。
“姐姐這身喜服真好看,尤其是這料子,輕薄如霧,在陽光下還會發光呢。”
她轉過頭,可憐巴巴的看向蕭逸衡。
“皇上,臣妾從小就怕冷,太醫說臣妾這體寒之癥是當年在雪地里落下病根。”
“若是能有這么一件鮫尊紗做個披風,臣妾的膝蓋或許就不會日夜酸痛了。”
蕭逸衡神色微變。
他看向我,眼神中帶著幾分商量。
“清清,這鮫尊紗是御寒的極品。”
“你身體一向康健,這喜服也就大婚那日穿一次,實在有些暴殄天物。”
“不如……讓繡娘把這外層的鮫尊紗剪下來,給落兒做件披風吧。”
殿內的繡娘們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大婚前夕,剪碎皇后的喜服給貴妃做披風。
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翠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
“皇上三思啊!這可是娘**喜服,若是剪了,大婚那日娘娘穿什么啊!”
蕭逸衡沉下聲音。
“放肆!朕只是要外層的一層紗,里面的正紅綢緞一樣端莊大氣。”
“清清,你向來不愛這些奢華之物。落兒怕冷,你作為未來的皇后,理應有容人之量,難道連這點東西都舍不得嗎?”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伸手解開喜服的盤扣。
正紅色的鮫尊紗順著我的肩膀滑落,堆疊在地上。
“皇上說得對,我身體康健,不需要這些。”
“既然貴妃妹妹喜歡,那就全都拿去吧。”
蕭逸衡愣住了。
他看著地上那件被我脫下的喜服,眼中閃過慌亂。
“清清,你這是做什么?朕只是要一層紗,沒讓你全脫了。”
“這喜服太繁瑣,我穿著累。既然貴妃妹妹需要御寒,一整件做披風不是更暖和嗎?”
我轉身走向內室,背對著他丟下一句話。
“我累了,皇上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