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未央宮的院子里傳來一陣孩童的嬉鬧聲。
林落兒手里端著一碟桃花酥，正一口一口的喂給大皇子蕭承澤。
“大皇子慢些吃，母妃這里還有很多呢。”
母妃。
聽著這個稱呼，我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蕭承澤咽下糕點，仰起頭看著林落兒。
“還是落兒母妃做的糕點好吃。母后熬的那些湯藥苦死了，兒臣每次喝了都要反胃。”
二皇子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母后總是逼著我們背書練劍，動不動就罰跪，一點都不溫柔。哪像落兒母妃，每次都護著我們。”
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年紀尚小，也跟著哥哥們嘰嘰喳喳的叫喊落兒母妃最好。
我站在窗后，看著這一幕，心口麻木。
當年我懷大皇子時，蕭逸衡根基未穩，遭人暗算。
我挺著八個月的大肚子，替他擋了一碗毒湯。
毒素雖清，但大皇子生下來便體弱多病。
為了給他調理身子，我翻遍了古籍，日日守在藥爐前，熬壞了眼睛，才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二皇子貪玩落水，是我不顧嚴寒跳進冰湖里將他撈起，自己卻落下了病根。
我對他們嚴厲，因為他們是大蕭國的皇子，未來的儲君。
我怕他們長歪，怕他們無法承擔起這江山社稷。
可我的嚴厲，在林落兒的縱容和甜言蜜語面前，一文不值。
“都在鬧什么？”
一道低沉威嚴的聲音在院門外響起。
蕭逸衡穿著一身明**的龍袍，大步走了進來。
五個皇子趕緊收斂笑容，規規矩矩地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林落兒也盈盈下拜：“臣妾參見皇上。”
蕭逸衡上前扶起林落兒，目光掃過五個孩子。
“免禮吧。朕老遠就聽見你們的笑聲了，看來你們很喜歡你們落兒母妃。”
蕭承澤大著膽子說道：“父皇，落兒母妃對我們可好了，比母后還要好。”
蕭逸衡不僅沒有訓斥他尊卑不分，反而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道：“既然如此，那朕便成全你們。”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了站在窗后的我身上。
“清清，你出來。”
我推開門，走到院子里，向他行了個禮。
蕭逸衡拉著林落兒的手，看著我。
“清清，朕想過了。落兒這輩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她在這后宮里實在太孤單了。”
“既然承澤他們如此親近落兒，朕打算，在大婚之后，將承澤正式過繼到落兒名下。”
此話一出，滿院無聲。
翠竹驚呼出聲：“皇上！大皇子可是娘****子啊！娘娘為了生大皇子，差點連命都沒了！”
“閉嘴！”蕭逸衡冷冷看向翠竹。
“朕在和皇后說話，輪的到你插嘴？”
他重新看向我，語氣放緩了幾分。
“清清，你還有四個皇子，可落兒什么都沒有。”
“承澤過繼給落兒，依然是朕的皇長子。你作為嫡母，理應大度，給后宮做個表率。”
“再說了，落兒性情溫婉，承澤跟著她，也能學些柔和的性子。”
林落兒靠在蕭逸衡懷里，怯生生的看著我。
“姐姐，臣妾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但臣妾真的太喜歡承澤了，臣妾發誓，一定會把他當成親生骨肉一樣疼愛。”
“若是姐姐不愿意……那臣妾、臣妾便孤獨終老罷了。”
說著，她捂著臉嚶嚶哭了起來。
蕭承澤見狀，跑過去抱住林落兒的腿，沖我大喊大叫。
“母后！兒臣要跟著落兒母妃！兒臣不要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做母親！”
惡毒的女人。
這就是我拼死生下、日夜教導了十年的兒子。
我看著蕭承澤那張與蕭逸衡有七分相似的臉，頓感疲憊。
“好。”
“既然皇上和皇子都愿意，那便過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