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檢那天，程牧野拉開副駕駛門，卻不是給我。
宋聽梨捂著胃，臉色發白地站在車邊，聲音輕得像一陣風：“牧野哥，我坐后面會吐。”
程牧野立刻把她扶上副駕，又回頭看我。
“知遙，你坐后面吧。聽梨暈車厲害，你懷孕才三個月，忍一下。”
我攥著產檢單，看向后排。
那里堆著他的球拍、公司樣品箱、兩件沒洗的外套，還有一袋宋聽梨昨天落下的零食。
我彎腰坐進去時，小腹被紙箱角硌了一下。
程牧野從后視鏡里看我。
“別這么嬌氣，后排也一樣坐。”
車載藍牙在這時自動連上。
機械女聲響起：“已連接聽梨的手機。”
我忽然發現，原來我的副駕駛，早就不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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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聽梨坐在前面，低頭系安全帶。
她動作很慢，像一根手指都沒力氣。
程牧野俯身過去，替她把安全帶扣上，又順手把車窗降下一條縫。
“這樣會不會舒服一點？”
宋聽梨輕輕點頭。
“好多了。謝謝牧野哥。”
我坐在后排，膝蓋被樣品箱頂著，只能側著身子。
那箱子邊角很硬，貼著我的小腿。
車子啟動的時候，我被慣性帶了一下，背撞到后座上，胃里立刻翻上來一陣酸水。
我捂住嘴，閉著眼緩了幾秒。
程牧野從后視鏡里掃了我一眼。
“又想吐？”
我點了點頭。
他皺眉。
“早上不是讓你吃點東西嗎？”
我張了張嘴，沒說話。
早上六點，我蹲在衛生間吐得眼前發黑。
他敲了兩下門，說今天產檢別遲到，醫生號難約。
我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餐桌前吃完了早餐。
給我留的那杯牛奶涼了，吐司也冷硬。
我聞到牛奶味又沖回衛生間。
他站在門口嘆氣。
“懷個孕而已，怎么反應這么大。”
那時候我還替他找理由。
他第一次當爸爸，不懂孕吐有多難受。
他工作忙，最近公司項目壓力大。
他只是嘴笨，不是真的不心疼我。
現在我坐在這輛車的后排，看著他把自己的水杯遞給宋聽梨，才知道原來他也會體貼。
只是那杯水遞不到我手里。
宋聽梨喝了一小口水，回頭看我。
“知遙姐，你臉色好差啊。”
她叫我姐。
明明她只比我小一歲。
程牧野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圈子里的人都說她是程家的小妹妹。
我剛和程牧野談戀愛時，也這么覺得。
一個從小在他家進出的妹妹，身體不好，性格軟，愛撒嬌。
我甚至替她買過生日禮物。
去年她失戀，哭著給程牧野打電話，程牧野凌晨兩點出門接她。
我等到天亮，他回來時滿身酒氣。
他說：“她一個人在酒吧，我不能不管。”
那天我沒有吵。
我覺得成年人要有邊界，可人命和安全更重要。
后來他接她的次數越來越多。
她胃疼，他去送藥。
她搬家，他去幫忙。
她加班太晚，他順路送。
每一次都是順路。
順著順著，我的副駕駛就順沒了。
“知遙姐？”
宋聽梨又叫了我一聲。
我回過神。
“沒事。”
程牧野聽見，語氣有點不耐。
“你看，你也說沒事。聽梨是真暈車，你體諒一點。”
我看著他的后腦勺。
“我說沒事，是因為你也沒打算停車。”
車里安靜了一瞬。
宋聽梨手指捏著水杯，聲音更輕了。
“牧野哥，要不我還是坐后面吧，別因為我讓你們吵架。”
她說著，手已經摸向安全帶。
程牧野按住她的手。
“坐好。”
然后他從后視鏡里看我。
“許知遙，今天要產檢，你非要在路上鬧嗎？”
我把產檢單攥得更緊。
紙張邊緣在掌心壓出一道細細的痕。
我今天要做第一次系統檢查。
昨晚睡前，我把產檢單、醫保卡、以前的檢查報告放進一個透明文件袋里，又拿手機查了很多注意事項。
我問程牧野：“明天你能不能請半天假？”
他盯著電腦，頭也沒抬。
“我不是答應陪你了嗎？”
我笑了笑，把小寶寶的*超照片拿給他看。
黑白影像里，只能看見一個小小的影子。
我指給他看。
“醫生說下次可能能聽胎心。”
他當時看了一眼，說：“這么小，像個豆芽。”
我罵他亂說。
他笑著揉了揉我的